陸長風收筆,看著自己的成果,說道:“歎為觀止是真,但究其根本,仍是借外物承載神意,發動慢,準備繁,威力受符紙材質和繪製者當時狀態影響太大,最高境界或許能虛空畫符,言出法隨,但那對神意修為要求極高,遠不如自身氣與神合,念動即發來得直接痛快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眼中露出思索之色:“不過,這符籙之道倒給了我另一個啟發,有些需要長時間蓄勢、或者施放條件苛刻的術法,倒是可以用符籙封存,關鍵時刻激發……”
比如太虛歸塵!
這個念頭讓他精神一振。
但眼下,他還有另一個實驗要做。
放下符筆,陸長風取過擱在一旁的【風揚劍】,長劍出鞘,清光如水,劍身天然紋理如風過流雲,以往他多以《以氣御劍》法門驅使,雖也如臂使指,但總覺隔了一層,未能盡展此劍靈性。
如今,明悟了符籙點化、蜀山孕劍之理,他心中豁然開朗。
“以意孕劍,以神養靈……”
陸長風手握劍柄,緩緩閉上眼睛,不再只是灌注真氣,而是將三元神意中屬於“風”的那一部分神意,向劍身深處渡去。
這一次,感受截然不同!
風揚劍先是輕輕一顫,發出低沉的嗡鳴,彷彿從沉睡中被喚醒,緊接著,劍身光華流轉,那些天然的雲紋彷彿活了過來,貪婪地吸收著陸長風渡來的風系神意。
劍鳴聲逐漸變得清越歡快,如同久旱逢甘霖。
整個劍體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,劍氣內蘊,靈性以可感知的速度在緩慢增長沉澱。
陸長風嘴角微揚,輕撫劍身,低語道:“原來你一直想要的,是這個。早說啊。”
風揚劍發出一聲更加清亮的顫鳴,劍柄處傳來親切的反饋,彷彿在回應主人的話語,又像是雀躍的歡呼。
一種更深層次的聯絡,在人與劍之間悄然建立。
就在陸長風沉浸於這種奇妙的交流中時,聽雪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驚鴻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她面色焦急,對著陸長風斂衽一禮,低聲道:“陸先生,請快移步瑤光殿!公主殿下她……像是功法反噬發作了!”
陸長風眉頭一皺,收劍入鞘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如今賊人伏誅,禍患已平,李令月自己功力深厚,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啊,不過他轉念一想,也明白了大概,八成是李顯不作為,李令月生了一肚子氣,在這月圓之夜,自然更容易出事。
果不其然。
驚鴻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:“奴婢也不甚清楚。殿下午後入宮,回來時臉色便很不好看,蒼白得厲害,卻一言不發,徑直回了瑤光殿,傳了酒……方才奴婢進去伺候,見殿下臉色陡然慘白,以手捫心,氣息紊亂,怕是心脈劇痛……想來,定是與聖上有關。”
陸長風聞言,無奈地搖了搖頭,心中暗道:“果然。指望那位能硬氣一回懲治韋后,還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。就他這畏妻如虎、是非不分的模樣,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個‘極品’。李令月攤上這麼個兄長,也真是……”
他沒把這話說出口,只是對驚鴻點點頭:“帶路。”
瑤光殿內瀰漫著淡淡的酒氣,氣氛有些沉鬱。
趙蘭君、穆青虹等心腹都守在殿外,見陸長風到來,紛紛行禮讓開。
眼中帶著憂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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