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收雨霽,滿室溫馨。
陸長風最終還是將龍飛、蛇蟠二陣的陣盤成功融入八陣圖之中。
至此,八陣圖已得其五,陣勢相連,五行輪轉初具雛形。
威能比起先前何止倍增!
不過此刻,那撼天動地的力量都暫時收斂了起來。
內室的錦帳之內,氣氛慵懶而旖旎。
李令月已褪去了那身繁複華貴的宮裝,只著一件絲質小衣,雲鬢微散,青絲如瀑,枕在陸長風的胸膛上。
她閉著眼,側耳傾聽著他胸腔內沉穩有力的心跳聲,那“咚、咚”的韻律,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,讓她緊繃了多日的心神徹底鬆弛下來。
靜默了片刻,她輕聲開口道:“幽州那邊……到底怎麼樣?傳來的軍報只說大勝,誅殺了突厥左廂察歌邏祿與一名薩滿,細節卻語焉不詳。”她抬起眼簾,長長的睫毛掃過陸長風的肌膚:“跟我說說。”
陸長風聞言便將幽州之行的前因後果,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。
他語氣平靜,刻意略去了許多驚險之處,但李令月何等人物,只需幾個關鍵詞,便能勾勒出那步步驚心、殺機四伏的畫卷。
她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,只是環在他腰間的手臂,不自覺地收得更緊了些,直到陸長風說完,她才幾不可聞地舒了口氣,低聲嘆道:“干將莫邪……真是造化弄人。你做得很好,比我想象得還要好。”
言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與一絲後怕,接著,她話鋒一轉,提起了長安:“京城這邊,倒沒什麼太大風浪。一切……都還在掌控之中。”
陸長風心知肚明,這“沒什麼太大風浪”之下,同樣暗流洶湧。
皇帝李顯的身體狀況日益堪憂,韋后攬權、野心昭然若揭,而李令月之所以按兵不動,甚至有意縱容,並非無力阻止,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——一個韋后徹底失盡人心、天怒人怨,足以讓她這位“鎮國太平公主”名正言順、一舉定鼎的時機。
在此之前,她甚至不能輕易去“治好”李顯,因為一個清醒卻很可能繼續被-操控的皇帝,反而會成為最大的障礙。
這份冷酷的算計與深遠的佈局,才是她真正的底色。
她不說,陸長風也默契地不問。
李令月似乎也不想多談那些令人煩心的朝局爭鬥,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,她微微撐起身子,看向陸長風:“倒是有一件事,或許你已有所耳聞——昆明池蛟龍。”
陸長風眉頭微挑:“這事確定是真的?”
“是。”
李令月肯定道:“不過也沒到坊間傳得那般神乎其神、天地變色的地步。據線報,應是昆明池底,不知因何緣故,積聚了大量精純的水屬靈氣,甚至可能觸動了池底古‘靈沼’殘存的某種禁制或遺澤,才導致池底生靈,褪去凡鱗,生出了角爪,化成了一條尚未完全長成的幼蛟……”
“如今韋后與宗楚客正以獻祥瑞為藉口,調動大批‘金鱗衛’在昆明池及其周邊搜捕,鬧得雞飛狗跳,誓要將那池子翻個底朝天,那蛟龍倒也機警,早已潛藏起來,不知所蹤。”
說到這,她頓了頓,指尖在陸長風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:“本宮……我,想讓你也去看看。一則,確認那蛟龍的動向;二則,盯著韋后和宗楚客,看他們到底想借此事玩什麼花樣;三則……”
她抬眼看他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:“若有機會,那蛟龍本身,或其可能引動的‘伴生之物’,未必不是一場機緣。”
陸長風聽完,幾乎沒有猶豫,乾脆利落地應道:“行啊。”
李令月心中一喜,正要說話,卻聽陸長風慢悠悠地接了下半句:“不過……不白乾。”
李令月聞言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美眸橫了他一眼,又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幾乎一絲不掛、緊密相貼的旖旎狀態,臉上剛剛褪去的紅暈又隱隱泛了上來,羞惱道:“陸長風!你……你這人,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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