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觀南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衫,頭髮也束得整整齊齊,看上去與常人無異,只是他的目光,始終落在陸長風身上。
自從那日被救醒之後,他便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不是身體,不是修為,而是——心境。
從前他心高氣傲,目下無塵,總覺得天下劍道,除了父親,便是他沈觀南,可此刻看著陸長風,他心中卻沒有半分嫉妒,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……孺慕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。
像是面對一位相識多年的師長,又像是面對一位亦師亦友的兄長。
陸長風說的每一句話,他都想認真聽;
陸長風做的每一件事,他都想仔細看。
他端起酒杯,起身走到陸長風面前,深深一揖。
“先生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:“沈某這條命是先生救的,無以為報,日後先生若有差遣,沈某萬死不辭。”
陸長風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,心中微微一嘆。
以神補神的隱患,終究還是留下了一點。
沈觀南眼中那份亦師亦兄的孺慕,太過明顯了。
他點了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:“少宗主不必如此,好好養傷,把《太虛神劍經》讀透吃透,便是最好的回報。”
沈觀南認真點頭:“先生教誨,觀南銘記在心。”
他退後一步,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柳千帆看著這一幕,心中暗暗咋舌,轉頭與許元之對視一眼。
二師弟從前那股傲氣哪去了?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?
他湊到許元之耳邊,低聲道:“二師弟這性子……變得也太多了吧?”
許元之看了一眼沈觀南,又看了一眼陸長風,壓低聲音道:“以神補神,多少會受點影響,不過依我看,這也不是壞事。沈師弟從前那股傲氣,早晚受其所累,如今沉穩下來,也算因禍得福。”
柳千帆想了想,覺得也有道理,便不再多言。
酒過三巡,氣氛愈發輕鬆。
雪衣不知從哪兒飛進來,落在陸長風肩上,嘴裡還叼著一隻麻辣兔頭,啄得滿嘴是油。
“主人,這個好好吃!”
它含糊不清地叫道:“蜀地的東西真好吃!我們多待幾天好不好?”
陸長風瞥它一眼:“吃你的,別說話。”
雪衣委屈巴巴地縮了縮脖子,又埋頭啃起了兔頭,啃了兩口,又抬起頭,一臉期待地看著陸長風:“就多待一天?一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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