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越來越低:“我那時候覺得,這孩子可憐,能護就護著吧。誰能想到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。
陸長風沉默了片刻,輕聲道:“往事不可追。時移世易,不必多想。”
李令月點了點頭,深吸一口氣,將那些情緒壓了下去。
“不說這些了。”
她轉過頭看他,目光恢復了清明,“有辦法了?”
“有。”
陸長風放下案卷,直視她的眼睛,一字一頓:“法場。”
李令月微微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,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引蛇出洞?”
“對。”
陸長風點頭:“他們來長安,就是為了救劉辭淵和劉玄策。那就給他們一個‘機會’——公開處斬,廣而告之,他們不可能不來,只要他們出手,就必留破綻!”
李令月沉吟片刻,忽然問道:“那劉辭淵……是真殺還是假殺?”
陸長風看了她一眼:“真殺也不虧,但,為防狗急跳牆……可以先殺一次試試,看他們來不來,不來,就真殺,來了,就更好了。”
李令月明白了他的意思,點了點頭。
“具體怎麼做?”
陸長風早就想好了,當即道:“需要殿下寫一封手書,內容我來擬——就說昨夜刺客已經落網,是絕龍城逆賊,今日午時三刻,於東市斬首示眾,以儆效尤。”
李令月嘴角微微翹起:“假訊息?”
“真真假假。”
陸長風道:“刺客是沒抓著,但髒水可以多潑點。罪名坐實了——亂臣賊子,謀逆勢力,人人得而誅之。這樣一來,絕龍城就成了朝廷的公敵,誰跟他們沾邊,誰就是逆賊。徐家兄弟要是敢來救人,那就是公然對抗朝廷,太子那邊也不能坐視不管。”
李令月聽明白了。
這是把水攪渾,把絕龍城打成公敵,逼他們出來。
她想了想,又問:“今日午時三刻?是不是太急了點?”
“就是要急。”
陸長風搖頭:“現在還不清楚這兩人有多少底牌……劉家人畢竟不是徐家人,知道的訊息不多,徐霄的偃甲,整個絕龍城都沒人見過,給了時間,讓他們準備充足,勝負猶未可知,趁他們剛到長安,立足未穩,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!”
李令月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“有道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案前,研墨鋪紙,提筆看著陸長風:“怎麼寫?”
陸長風走到她身邊,略一思索,開口道:“昨夜,東海絕龍城逆賊劉辭淵、劉玄策等,遣刺客行刺皇室,謀殺社稷之臣,罪大惡極,天人共憤!現已擒獲刺客,供認不諱。絕龍城盤踞東海,蓄養死士,私造兵器,陰結黨羽,實乃社稷之患,朝廷之賊,著即將劉辭淵等一干逆賊,於今日午時三刻,押赴東市,明正典刑,以彰國法,絕龍城餘黨,一體緝拿,勿使漏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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