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傍晚,張道玄正靠在太師椅上看著茅天正在院子裡演練一套新參悟的拳法,忽然,一道黃色的符紙從遠處飛來,穿過院門,飄到張道玄面前,無火自燃,化作一縷青煙。
九叔的聲音從青煙中傳了出來,語氣平靜得不太正常,甚至帶著一種交代後事的樣子。
【老祖,弟子林鳳嬌叩首。玄魁屍軍橫行天下,所過之處生靈塗炭,我茅山一脈決定全軍出動,北上滅屍。弟子身為茅山弟子,當仁不讓,隨師兄弟們一同出征。若弟子此去未能歸來,義莊後院老槐樹下第三塊青磚下面,埋著弟子攢了大半輩子的私房錢,就留給老祖買茶葉喝。林鳳嬌拜別老祖。】
傳音符燒盡了,青煙嫋嫋消散在暮色中。
院子裡安靜了足足三息。
茅天正停下了拳架,臉上的輕鬆神色一掃而空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,聲音低沉:“老祖,這個世界的時間線……會不會是我徒茅臺帶茅山八千精銳北上滅玄魁,然後全軍覆沒的那一次?”
張道玄緩緩坐首了身體,手指在太師椅扶手上敲了兩下,面色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:“看來是了。林鳳嬌他們這條時間線的玄魁屍軍之劫,和我們那個世界的情況差不多。
按你徒茅臺當年的戰績,八千精銳北上,然後全都躺著回來了。如果我們不插手,這批人可能就要全部交代在玄魁手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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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天正猛地站起身來,語氣焦急但還保持著幾分冷靜:“老祖說的是。玄魁不是尋常殭屍,修為至少是不化骨級別,手下的屍軍個個銅皮鐵骨,普通道法打在它們身上跟撓癢癢一樣。
當年我徒茅臺帶茅山最精銳的八千弟子出征,最後還是靠自爆真元才勉強把玄魁打成重傷,自己也當場隕落。那些弟子,都是茅山花了幾百年才培養出來的好苗子,要是全折在玄魁手裡,茅山道統恐怕要斷層百年。”
張道玄站起身來,將茶杯往石桌上一擱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:“走,去茅山總壇。”
他抬手一揮,一道金光籠罩住兩人,義莊院中光芒一閃,兩人己消失在原地。
茅山。
崇山峻嶺之間,連綿數十里的道宮依山而建,飛簷斗拱在暮色中勾勒出莊嚴的輪廓。
往日里香火鼎盛、鐘聲悠揚的茅山聖地,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氣氛之中。
總壇前的巨大演武場上,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茅山弟子,個個身穿法袍,手持法器,按照各自的師承排列成整齊的方陣。
黃袍的、藍袍的、紫袍的,一層一層錯落有致,粗略一數,不下八千人。
演武場上空,數百道符紙燃燒的光芒將暮色映得如同白晝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硃砂和雄黃的味道。
那是茅山弟子上陣前必須塗抹的驅屍藥粉。
而演武場正前方的高臺上,一個身穿紫色法袍的中年道士正在大聲講話。
他身形高大,面容剛毅,腰間懸著一柄古銅法劍,正是茅山當代掌門,茅臺。
他的身後站著二十餘位長老,個個氣息深厚,顯然都是茅山最頂尖的戰力。
而在茅臺身後不遠處,九叔和石堅並肩而立,面色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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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叔昨天才剛把秋生文才送到總壇報到,還沒來得及離開,就趕上了茅山全軍出征。
秋生文才被安排在總壇留守弟子中,但九叔自己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隨隊出征。
“我輩修道之人,何懼一死?玄魁屍軍為禍天下,百姓生靈塗炭,若我等修道之人不出手,誰來護這天下蒼生?今日我茅山八千弟子出山北上,不滅玄魁,誓不還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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