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髮男的頭髮傳來撕扯般的疼痛。
顧全一點沒省力氣,把長髮男連帶人拖了出來。
老人微不足道的腳步踩在地面上,似是什麼都沒發生。
顧全到現在依舊覺著不可思議。
鐵蹄般的腳能把人的大腿骨如夾心菜一樣踩碎,偏偏落到地面輕得連聲音都聽不清。
彷彿老人的腳...
天生就是為了踩死人而邁出的。
被拖開的長髮男不敢猶豫,腎上腺素爆發,他連滾帶爬遠離上車的老人。
深夜濃黑如墨,無半分光亮。
公交車凝成死寂的長方形輪廓。
它靜如一口橫放的巨大棺槨。
枯槁佝僂的老人井然有序,陸續上車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氣息,如同自行挪動的枯屍。
車門閉合,宛如棺蓋落鎖。
公交車再度啟動。
車上陰暗無光,無數屍體互相簇擁,佝僂背影隨車身顛簸輕輕搖晃,張張面色發白的臉懸在黑暗裡輕微起伏。
車循著來路駛向無邊黑暗。
載滿枯屍的移動巨棺漸漸開始提速,低沉的引擎聲如喪鐘低鳴,最終消融在夜幕盡頭,再無半分痕跡。
“活下來了!”長髮男起身,艱難看著被磨得血肉模糊的雙手,“太好了,我活下來了,我能進【深淵】了!”
“謝謝,謝謝你,兄弟!”長髮男十分感激看著顧全,“是你救了我,不然我剛剛就被一腳踩死了!”
“不用謝我,兄弟。”顧全笑著拍了拍他肩頭,鮮有露出笑容,“剛剛我就跟你說過了,相信我就行。”
顧全看著長髮男,又看了一眼時間。
只餘下數分鐘了。
他收斂笑容,露出了難堪的神情。
“剛逃過一劫,但還是別高興太早了。”顧全快步來到長髮男的身邊,“我們接下來還有危險要經歷。”
“我知道還沒完。”長髮男收斂劫後餘生的笑容,一臉正色看著他,“我們還要進入【深淵】活下來,才算結束。”
“不,不是的。”顧全看向某處。“我的意思是...”
長髮男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露出了極其驚恐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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