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，吳國萍說到這裡，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麼，有些八卦兮兮地往前靠了靠，離姜春蓉距離更近了些，這才小聲地開口：
“哎，姜秘書，你聽說沒？莫葉靈己經搬去景家了。”
姜春蓉聽到她如此說，轉頭看了一眼吳國萍，見她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，點了點頭，輕聲“嗯”了一聲，示意她繼續。
吳國萍見她沒打斷，便又往前湊了湊：
“聽說就是昨天景文光出院了，接著莫葉靈不知怎麼的，景家附近的人就看到了她出入景家之後，晚上也沒回莫家。後來我聽那附近的人說，莫葉靈當時連個像樣的行李都沒帶，就拎了個小布包就過去了。你說這叫什麼？嫁人嫁成這個樣，連一點儀式都沒有，連頓飯都沒擺，就這麼過去了。”
說到這裡，吳國萍的語氣裡多少帶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唏噓。
大家同為女同志，莫葉靈這個曾經在鋼鐵廠裡無數未婚男同志眼裡高高在上的人，如今竟然一朝跌落到了這般的境況，連結婚這麼大的事情，都這樣敷衍。
現在別說一般人了，就是最貧窮的人家，結婚也得意思意思走個儀式。
這莫家和景家倒是好，兩家靜悄悄的，好像壓根就沒有這回事似的，而莫葉靈竟然也默默接受了這樣的待遇。
就她所知，他們鋼鐵廠裡結婚的女孩子，不管家裡條件多差，嫁人那天總會穿上新衣服，繫上紅頭繩紅圍巾，家裡條件好的擺上幾桌酒席，條件一般的就吃些喜糖、嗑些瓜子，熱鬧熱鬧，意思意思也就行了，就算不隆重，至少也有個很正式的場面。
可莫葉靈呢，什麼也沒有——
沒有新衣服，沒有酒席，沒有鞭炮，甚至連個像樣的提親都沒有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拎著一個包進了景家的門。
“說景家那邊什麼準備也沒有，就是騰了一間屋子出來，景母態度也是不冷不熱的，連句軟和話都沒有。”
姜春蓉聽她說了這麼多，最後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：
“她沒得選。莫家，她是回不去了。”
吳國萍愣了一下，像是忽然經她提點才明白了些什麼，也沒有再追問下去，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了會兒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吳國萍又重新開口，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些，好像還沒有從剛剛談及莫葉靈在景家的生活裡迴轉過來：
“你說她這是……”吳國萍輕輕嘆了口氣，沒有再說下去。
因為廠裡發了正式通知，莫家的事雖說在廠裡被議論紛紛了好幾日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到底這事也慢慢地沉寂了下去。
而莫葉靈呢，也在通知發出的第二日一大早，早早地就來到了辦公室，將她之前放在黨委辦公室裡的一些私人物品給裝了起來。
她如今己經搬去了景家，哪怕再不願，她現在也只能如此了。
雖說對於廠裡給她的這個調動，她心中是有預感的，但想到資料室那種地方與之前所在的黨委辦之間的距離，心中的落差不是一點兩點。
但孃家回不去了，這份鋼鐵廠的工作，她卻也不能再丟了。
若是沒了這份工作，她都不知道她以後的生活要如何開展。
現在的她，除了靠她自己，誰也靠不住。
因此，她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因為家中出了事而繼續向廠裡請假，她知道廠裡的規矩，正式的通知發下來之後，那就是表示一切己經蓋棺定論，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，但若是之後再出現了任何問題，估計廠裡不會對她太再姑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