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邊的門鈴聲還在響。
叮咚……叮咚……
頻率不快，卻一下比一下清晰，一下比一下更貼近，彷彿門外的東西，己經走到了浴室門口，正隔著玻璃，盯著泡在水裡的我。
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一股冰冷的、腐朽的氣息，正從浴室門縫裡鑽進來，混著薰衣草的香，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。
是死亡的氣息。
濃烈得像化不開的墨，裹著我，壓著我，讓我喘不過氣。
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，快得像是要衝破肋骨，撞出來。
咚咚咚……咚咚咚……
跳得我耳膜生疼，跳得我眼前發黑，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又困難。
我發現……
我真的出問題了。
不是幻覺，不是心理作用。
是實實在在的，被未知的力量困住了。
像砧板上的魚，任人宰割。
門鈴聲還在繼續，那股死亡的氣息越來越濃，頭皮的緊繃感越來越疼，身體的僵硬越來越重。
我甚至能想象到，門外的東西，正慢慢推開公寓的門，一步步走進客廳，一步步靠近浴室。
它的腳步，輕得沒有聲音，卻每一步，都踩在我的心上。
絕望，像浴缸裡的水，一點點漫上來，漫過胸口，漫過喉嚨，最終將我徹底淹沒。
我該怎麼辦？
誰能來救我？
歐得……蘇沫……周強……
我在心裡瘋狂地喊著他們的名字，可回應我的，只有那一聲聲冰冷的門鈴聲，和自己越來越急促的、破風箱般的呼吸聲。
死亡，離我越來越近了。
死亡的氣息裹著冰冷的腐朽感，喉嚨裡的嗬嗬聲還在斷斷續續，可心底那股極致的慌亂，卻在瀕臨窒息的恐懼裡，突然炸出一絲清醒。
我暗暗告訴自己。
仝亞子，你不該害怕。
是啊，難道經歷的可怕事件還少嗎？
純白空間的無限迴圈，懸崖邊的生死抉擇，監獄裡的惡魔幻象，電梯裡破土的黑髮，酒吧裡無影的林嶼……那些首面死亡的瞬間，我都熬過來了，眼前這點禁錮，又算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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