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米嚇得一縮脖子，以為自己擋了路，連忙往旁邊躲閃。
“說你呢！躲什麼躲！”
那個滿臉絡腮鬍的麵包攤主大步走了出來。他穿著一件沾滿面粉的圍裙，手裡還拿著一把長長的麵包鏟。
他走到艾米麵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他灶臺高不了多少的小不點，那雙有些兇狠的眼睛在她那身破爛的衣服和清瘦的小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餓了？”攤主粗聲粗氣地問道。
艾米抿著嘴，不敢說話，只是下意識地護緊了懷裡的信。
攤主輕哼了一聲，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了一根最大的麵包棍。
“拿著。”
他把那根還帶著一點溫度的麵包棍塞進了艾米懷裡。
“我……”艾米愣住了，她慌亂地掏出那枚銅鹿，“我只有……這個……”
“收回去！老子不缺你這一枚銅板！”
攤主瞪了她一眼，把她的手推了回去。他看著艾米那副不知所措的樣子，原本兇狠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有些懷念的笑容。
“看你這副窮酸樣，讓我想起了幾個月前。”攤主指了指艾米懷裡的麵包，語氣變得有些感慨：“當時也有個小姑娘，穿得比你還破，一臉菜色。她在老子這兒買了個像石頭一樣硬的黑麵包，還要跟老子討價還價。”
“那時候誰能想到，那個抱著黑麵包棍的小丫頭，現在成了咱們鎮上最有名的魔女呢？”
攤主伸出滿是麵粉的大手，在艾米亂糟糟的頭頂用力揉了揉：
“吃吧。這次這個沒那麼硬，老子改良配方了，她前幾天還在老子這買了幾根回去呢。”
艾米抱著那根熱乎乎的麵包，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湧了出來。
“謝謝……謝謝伯伯……”
“謝個屁。趕緊走，別擋著我做生意。”攤主揮了揮手，轉過身去收拾攤位：“等你以後也當了魔女，記得回來把錢補上就行。”
艾米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抱著那根比她胳膊還粗的麵包，一邊啃著，一邊向著水仙花街走去。
柔軟的麵包劃過喉嚨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香甜。
科貝倫的麵包棍...真的有這麼軟嗎？
終於，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，她找到了那個地方。
水仙花街34號。
這是一座漂亮得像是童話裡才有的房子。
刷著白漆的柵欄圍著一個小小的花園，雖然是初冬，但花園裡依然打理得井井有條。二樓的窗臺上擺著幾盆盛開的鮮花，暖黃色的燈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了出來，隱約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。
艾米站在花園外的陰影裡，看著那扇緊閉的橡木大門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裙襬，又看了看懷裡那封己經皺皺巴巴的信和那根被啃了一半的麵包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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