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隕落的那一天,雷王星的天空,佈滿了烏雲。
整座皇城沉浸在一種壓抑到窒息的沉默裡,曾經張揚的雷電紋路像是失去了魂魄,黯淡地匍匐在磚石之上,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威嚴。
自那以後,希爾便把自己徹底埋進了元力的修行之中。
她窩在皇城邊緣那間狹小隱蔽的小屋裡,日夜捧著曾經從雷獅那裡借來的元力理論書籍,指尖一遍遍摩挲著書頁上晦澀的文字。
畢竟從前的她只是個接觸不到元力詞彙的普通凡人,驟然承接了一整顆星球的傳承力量,起步時滿是無從下手的茫然與生澀。
可每當虹神星崩解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,每當雷震墜落天際的模樣刺入心底,她便咬著牙再次催動體內的元力。
雷震從未認識過她,可這位偉大的領袖以生命踐行的意志與責任,卻在希爾尚未成型的世界觀裡,刻下了最沉重、也最明亮的一筆。
而雷獅,也在那一天之後,像是被硬生生拔苗助長,一夜之間長大了。
曾經的他會抱著星際海盜的畫冊眼睛發亮,會嚷嚷著要成為像大伯雷震那樣強大的雷皇,守護家園、肅清宇宙間的惡徒。
可現在,那雙總是盛滿驕縱與銳氣的紫眸裡,多了太多與年齡不符的沉鬱、冷寂,希爾看著他一點點變得沉默、變得疏離、變得不再輕易展露情緒,心底也不由得泛起密密麻麻的澀意。
他們是一樣的。
一樣親眼看著珍視的一切被強權肆意碾碎,一樣被命運推到了無路可退的懸崖邊,一樣被迫在鮮血與毀滅裡,提前學會了站立與承擔。
他不再頻繁地溜到皇宮的角落與她碰面,反而常常趁著守衛不備,往皇城最混亂、最偏僻的厄流區跑去。一次兩次尚且可以算作好奇,可次數多了,難免讓人心生疑慮。
希爾也聽過皇宮裡悄悄流傳的流言——關於雷王星皇族的私生子。
流言細碎又刻薄,藏在宮人的竊竊私語裡,希爾攥緊了掌心的虹色元力,望著雷獅一次次消失在厄流區方向的小小背影,沒有追上去。
他們身上都揹負著不同的命運,或許將來都會為了一個結果,但終歸是要不同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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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傍晚,烏雲壓得極低,雷王星的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雷電氣息。
希爾藉著傳送元力,悄無聲息地落在厄流區外圍的斷牆後。她並非有意窺探,只是連日未見雷獅,心底那點不安終究壓過了剋制,想遠遠確認他平安便離開。
可剛站穩腳步,一陣短促的推搡與呵斥聲,便從廢棄巷道深處傳來。
“喂,你就是那個沒人要的野種?還敢躲在這兒?”
“皇族的私生子,也配出現在雷王星?”
幾個穿著破舊衣物的厄流區孩子,正圍著一個瘦小的身影推搡嘲笑。那孩子有著與雷獅相似的紫黑短髮,卻單薄得可憐,戴著一頂遮住半張臉的帽子,雙手緊緊護在胸前,一聲不吭地忍受著欺辱,既不反抗,也不求饒,只有眼底藏著與年齡不符的隱忍與倔強。
希爾心頭一緊,剛想催動元力上前,一道更熟悉的身影,己經先一步衝了進去。
雷獅不知從哪裡竄出,帶著雷王星三皇子的威懾力,將來這群人驅逐。
巷道里恢復安靜。
雷獅轉過身,看向身後一首沉默的孩子,語氣瞬間軟了幾分,卻依舊維持著口是心非的彆扭“喂,傻站著幹什麼?不會還手嗎?”
孩子緩緩抬起頭,露出一雙清澈卻黯淡的藍眸,聲音輕得像風“三皇子…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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