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沒有留給她回憶的時間。
下一刻，周遭的環境開始褪色，連帶著那個人一起，像一張被水浸泡太久的舊照片，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輪廓。
她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，像是丟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。可在沉睡的意識裡，她連自己丟了什麼都無從知曉。
“等等——！”
希爾伸手去抓，而指尖觸到的，卻是一片虛無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木窗灑在臉上。
醒來後，希爾第一反應是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。
她現在的的頭很痛，這種酸脹感牽動著整個顱腔，從前額蔓延到後腦，又從後腦蔓回眼眶。
希爾坐起身，手心撐著床板，低垂著頭閉了一會兒眼，等待著眩暈感退去。
晨風裹著清甜的花香湧進房間，拂過她的臉頰，把那些殘留在意識邊緣的模糊斷片吹散了一些。
當清冽的花香滲入肺腑後，太陽穴處那股灼燒般的鈍痛似有似無地壓下去了一些。
她鬆開手，拿起搭在床頭的外套，朝門口走去。
晨光從視窗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鏡面上，折射出漂亮的光暈。
希爾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。
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垂在肩側，幾縷髮絲被晨風吹得微微翹起。
女孩眼底泛著的淡淡青黑，正好證明了她昨夜不佳的睡眠狀態。
希爾盯著鏡中自己的眼睛看了幾秒，那雙異色的眸子在陽光下，隱約有點水晶般地質地，還比往常更加透亮了。
但奇怪的是，這雙眼睛裡，總像有什麼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混雜其中。
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鏡子裡的人也跟著做了同樣的動作。
???
咦？
是錯覺嗎？
……怎麼感覺我變醜了。
——
清晨，天色還未完全見亮。
小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，石板路被夜露打溼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這個時間點，城裡的絕大多數人還在睡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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