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慕容霄臉色陰沉如水,他看著下方群情洶湧的百姓,看著那高舉血書的孤女,一股巨大的、失控的怒火和一種被當眾逼到牆角的暴戾,瞬間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!
“肅靜——!!!”皇帝猛地站起身,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!
“蕭錦璃!你口口聲聲鐵證如山!然此殘破血書,語焉不詳,焉知不是你蕭家為脫罪而偽造?!你汙衊朝廷重臣,其心可誅!來人——!”
“將這妖言惑眾、擾亂朝綱的蕭錦璃——拿下!即刻——行刑!!!”
“拿下!行刑!”如同最後的喪鐘,敲打在每一個為蕭錦璃揪心的人心上!
高臺之上,金甲侍衛己然跨步上前,就要衝下高臺拿人!廣場之上,百姓驚呼聲、哭喊聲炸響!蕭府女眷方向更是傳來一片撕心裂肺的悲鳴!
蕭錦璃跪在風雪中,脊背依舊挺首,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近乎慘烈的平靜。她早己預料到這一刻。
以身為祭,叩問天聽,本就是九死一生!她只是遺憾,未能將幕後最大的黑手徹底釘死!但,她盡力了!那半本血書,己撕開了最黑暗的帷幕!
就在這千鈞一髮、金甲侍衛即將觸碰到蕭錦璃的瞬間!
“陛下——且慢!!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!
只見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一條縫隙!兩個戴著兜帽、裹著厚棉袍的身影,踉踉蹌蹌地衝到了警戒線前!正是周崇和劉琨!
兩人一把扯下頭上的兜帽,露出兩張驚惶失措、涕淚橫流、如同喪家之犬的臉!撲通一聲,兩人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,朝著高臺方向磕頭!
“罪臣周崇(劉琨)——叩見陛下!吾皇萬歲萬萬歲!”兩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帶著哭腔。
“周崇?劉琨?!”
“是那兩個叛徒!”
“狗賊!還敢露面!”
“打死他們!”
憤怒的罵聲如同海嘯般瞬間爆發!爛菜葉、雪團甚至石塊如同雨點般朝著跪地的周崇劉琨砸去!
“陛下!陛下開恩啊!”周崇涕淚橫流,聲音悽慘,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疊皺巴巴的信件,高高舉起,如同抓著救命稻草。
“罪臣…罪臣有下情回稟!罪臣該死!罪臣在軍中所做,皆是…皆是受戶部尚書蘇哲大人指使!是他!是他以我二人闔府老小性命相脅!逼迫罪臣在戰場上聽監軍的,不聽蕭老將軍的調遣呀!”
他一邊哭喊,一邊將信件遞向旁邊維持秩序的禁軍軍官:
“這些!這些是蘇哲派人送給我的密信!上面有他的印鑑!信中明言,讓我們回京指控蕭國公‘貪功冒進’、‘貽誤戰機’,否則他便要…便要將我們兩家老小…盡數處死!永絕後患啊陛下!罪臣…罪臣也是被逼無奈!求陛下明鑑!”
“罪臣劉琨!”跪在一旁的劉琨也豁出去了,他哭喊著介面,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和一絲解脫般的顫抖。
“罪臣在西境大軍中負責糧草!是蘇哲大人!是他剋扣份額!以…以次充好!將上好的米糧換成發黴的陳糧!將禦寒的棉衣換成薄如蟬翼的劣布!”
“他…他還讓罪臣在糧草中摻雜砂石!拖延行程!致使前線將士飢寒交迫,無力作戰啊陛下!罪臣…罪臣良心難安!昨夜輾轉反側,如臥針氈!更覺天理昭昭!再不敢隱瞞!求陛下開恩!”
周崇劉琨的當眾反水,如同兩顆重磅炸彈,徹底炸懵了蘇哲!也徹底引爆了早己按捺不住的武將怒火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