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對一旁的趙嬤嬤道:“嬤嬤,準備大量乾淨的溫水、烈酒、剪刀、最細軟的棉布、還有……最好的金瘡藥!要快!”
福伯和趙嬤嬤立刻領命,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。
東西很快備齊。熱水冒著騰騰白氣,烈酒散發著辛辣的氣味,剪刀寒光閃閃,棉布柔軟潔白,金瘡藥散發著苦澀的清香。
然而,當需要真正動手處理傷口時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李大夫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後背,又看看滿屋子哭泣的女眷,臉上露出為難之色:“夫人、老夫人……這傷口清理,需極其小心。要將嵌入血肉的碎布屑一一剔除,再用烈酒清洗消毒,最後才能敷上金瘡藥……這過程……痛苦萬分,且……且需脫去衣衫,老夫……實在不便……”
男女有別。縱然是醫者父母心,但面對一個未出閣的貴女,尤其還是如此嚴重的傷勢,李大夫實在無法親自動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蕭羅氏。她是母親。
蕭羅氏在趙嬤嬤和春桃的攙扶下,勉強站穩。她看著女兒背上那片血肉模糊的煉獄,只覺得心如刀絞,痛得無法呼吸!那每一道傷口,都像剜在她心上!她是母親,她應該為女兒上藥!
可是……可是看著那些深深嵌入皮肉、與血肉粘連在一起的碎布屑,看著那猙獰翻卷、深可見骨的傷口……她的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,根本無法控制!巨大的恐懼和心痛讓她根本無法拿起那把剪刀!
“我…我來……”她顫抖著伸出手,想要去拿剪刀,指尖卻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“母…母親…我手抖…我……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無助和絕望。
二嬸李氏深吸一口氣,走上前:“大嫂,我來!”
李氏咬緊牙關,拿起剪刀和鑷子,湊近傷口。然而,當她真正看清那皮肉翻卷、布屑深嵌的慘狀,當她想象著要將剪刀和鑷子伸進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去清理……
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感猛地湧上!她的手也開始劇烈顫抖,鑷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!
“我…我也不行……”李氏臉色慘白地後退一步。
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,只剩下壓抑的啜泣聲和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“都讓開!”一個蒼老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猛地響起!
是老夫人!
她推開了攙扶她的徐嬤嬤,走到床前,一把抓住了托盤上那把閃著寒光的剪刀!
“我的璃兒,老身自己救!”老夫人的聲音嘶啞。
“母親!您……”蕭羅氏驚呼。
“婆母!您的手……”李氏也擔憂道。
老夫人沒有理會,她的目光落回蕭錦璃慘不忍睹的後背上。枯瘦的手緊握著冰冷的剪刀,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渾濁的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火焰。
正準備親手為孫女剔除那與血肉粘連的碎布。那份決絕,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悲壯。
“老夫人!老夫人!”就在這時,一個帶著哭腔卻又夾雜著驚喜的聲音猛地從門外傳來!春桃跌跌撞撞地衝進來,臉上淚痕未乾,卻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,“孫…孫姑娘來了!就在院外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