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宮裡,皇帝慕容霄卻在這等風口浪尖之時,披著常服步入了柳貴妃所居的景和宮。
未待宮人通傳,殿門便己輕啟。
殿中檀香繚繞,輕紗半垂。柳貴妃倚靠在軟榻邊,正在翻看一卷湘繡圖樣,心思卻早己飛往宮門之外。
自蘇哲一案定罪之後,朝堂風向急變,連帶著柳家也一時間風聲鶴唳。她雖貴為皇妃,柳相又是百官之首,但知曉皇心變幻無常,若不及早自保,難免被波及。
“陛下?”柳貴妃聽得動靜,立刻起身迎出,面上帶著幾分驚訝,又有幾分掩不住的歡喜。
她心中明白,皇帝今日能來,便是最好的訊號。她並未失寵,齊王和柳家亦無事。
慕容霄擺擺手示意不必行禮,徑自走入殿中,落座於榻前軟墊之上,臉上神色淡然:“朕這幾日心煩,來你這兒坐坐。”
柳貴妃忙親自奉茶,跪坐於旁,低聲道:“是……因為蘇哲的案子嗎?”
慕容霄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接過茶盞,凝視杯中浮葉良久。
柳貴妃跪坐在他身側,嗓音如泉水般柔婉:“蘇哲之事,妾身心中亦難平。妹妹如媚素來溫婉,誰知竟會……受這般連累。”
皇帝輕嘆一聲:“她既無涉其中,朕己準她與蘇哲和離,迴歸柳家。”
“多謝陛下恩典。”柳貴妃低頭一拜,眼圈泛紅。
“妾身這些日夜不能寐,只覺……妹妹命苦,兩個孩子年幼無辜,若非陛下仁厚,實不知他們母子三人如今是否還能平安。”
慕容霄看了她一眼,沉聲問:“你父親,可有話說?”
柳貴妃嘆道,“他到底年紀大了,耳目不比往昔,才被那蘇哲矇蔽,竟未察其所為。妾身雖早勸他勿親信外臣,可父親……到底是念著舊情,才落得今日局面。”
皇帝不置可否,只問:“你說燁兒可曾知道此事?”
柳貴妃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隨即恢復溫婉,從容答道:
“燁兒聽聞此事,大為震動,立刻命人清點往年所得之物,凡是蘇哲所贈,無論金銀、書畫、田契,皆己造冊送往內庫,並閉門謝客,妾身也日日規勸他不可妄動分毫。”
“他肯這樣做,朕便信他一分。”皇帝點頭,似稍感欣慰。
柳貴妃垂眸,她自然知道齊王的事,但也清楚,若不是那位蕭錦璃攪局,這場風波未必會燒到她與兒子頭上。若蕭家肯將錦璃許給睿兒,豈不是皆大歡喜?哪裡還會有今日之事?
可這般怨意,她只能藏在心底,斷不可明言。
“說起來……”她輕聲一轉話鋒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與自責,“妾身為燁兒尋婚事時看中錦璃,想著她家世出眾、才識過人,與我家睿兒正相得益彰。”
慕容霄聞言挑眉:“你曾提過此事?”
“是啊,”柳貴妃輕笑,卻帶著幾分無奈,“只是蕭家不願,稱護國公與蕭大將軍都不在家,做不得主,妾身知道那是推諉的說詞,便也就不好強求了。”
說到這裡,她停了停,又彷彿隨意地嘆了一聲:
“如今她竟親自奔走此案,將風波鬧至朝野皆知,百姓茶餘飯後皆道‘蕭錦璃在洗蕭家冤屈’……妾身倒也佩服她的膽識,只是……這般鋒芒畢露,終究還是太少顧慮。”
皇帝輕哼一聲,面色未動。
柳貴妃見狀,知他並未為此動怒,也不再深言,只盈盈起身,親手為皇帝倒了一盞參湯,輕聲柔語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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