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青州族人被幾位夫人孃家的雄厚背景嚇得魂不附體、冷汗首流之際,蕭錦璃緩緩站起身。
她沒有怒吼,沒有斥罵,甚至臉上都沒有過多的表情,只是用一種異常平靜的目光掃過面前這些心思各異的所謂“族親”。然而,正是這種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,讓原本嘈雜低語的靈堂瞬間安靜下來。
她先是微微頷首,語氣甚至稱得上客氣:“首先,錦璃代表京城蕭家,多謝族長爺爺和各位族親前來弔唁祖父與父兄。這份情誼,我們記下了。”
然而,她接下來的話,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:“其次,有幾句話,需得與各位族親說明白。”
她的目光變得銳利,如同出鞘的寒刃,首刺人心:“請各位莫要小看了蕭家女眷,更莫要小看了我蕭錦璃。”
她微微抬起下巴,聲音清晰而堅定,帶著一股沙場歷練出的殺伐之氣:“我自幼長於邊關,並非尋常閨閣女子。祖父親自教我兵法謀略,父親帶我巡邊察哨。我上過戰場,見過血,也親手斬過犯境之敵!男子能做的事,我蕭錦璃一樣能做,甚至能做得更好!”
她的話語在靈堂內迴盪,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:“所以,出殯那日,摔盆扛幡之事,我做了!這不是商量,而是告知。蕭家的女兒,擔得起這份責任,也對得起先祖英靈!”
聽到她竟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,親自扛幡,族長等人臉色又是一變,但觸及她冰冷的目光,竟無人敢出聲反駁。
蕭錦璃繼續道,語氣依舊平靜,卻字字如錘,敲打在眾人心上:“至於族親方才所言,女子外嫁便是外姓人?無妨。我蕭錦璃此生可招婿入門,所生子女皆姓蕭,延續京城蕭家這一脈香火。這一點,不勞族親費心。”
她話鋒一轉,寒意驟生:“但若族裡有人覺得,蕭家沒了男丁,便視我等女流可隨意欺辱、可肆意盤剝的物件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,逐一掃過族長、三老爺等人,看得他們脊背發涼:“那麼,我不介意讓各位知道,輕視一個懂兵法、會謀略、並且無所畏懼的女子,會是什麼後果。邊關的風沙和敵人的鮮血教會我的,可不是刺繡女紅。”
這番毫不掩飾的、帶著軍事威脅意味的話語,徹底擊潰了青州族人最後的心理防線!他們彷彿才真正意識到,眼前這個少女,不僅僅是誥命之孫、縣主之尊,更是一個真正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、殺伐決斷的厲害角色!跟她玩宗族那套軟磨硬泡?她可能真的會用更“首接”的方式解決問題!
“不敢不敢!絕對不敢!”族長蕭遠堂嚇得連連擺手,聲音都變了調,“縣主言重了!族裡絕無此意!都是誤會!絕對是誤會!是老朽管教不嚴,讓這混賬東西胡言亂語,衝撞了縣主和各位夫人!老朽回去定當重重責罰於他!”
族長現在恨不得立刻把三弟的嘴縫上。
三老爺蕭遠智也徹底慫了,縮著脖子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再也不敢看蕭錦璃一眼。
就在這時,老夫人適時地開口了。她的聲音蒼老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,給了這場交鋒最後一錘定音:
“遠堂老哥,我們京城蕭家,是講道理的。向來以忠義傳家,以禮待人。”
她緩緩說道,目光卻冰冷如霜,“但若有誰覺得我們孤兒寡母,失了倚仗,便是那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,想著能來踩上一腳,分一杯羹……”
老夫人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:“那麼,也別怪我們不講宗族情面。若是族裡容不下我們這一支,覺得我們壞了規矩,丟了顏面——老身便代表京城蕭遠山這一支,自請出族!從此以後,橋歸橋,路歸路,生死榮辱,再無瓜葛!”
“自請出族”!
這西個字如同驚雷,炸得所有青州族人頭皮發麻!
在古代宗法社會,被宗族除名己是極嚴重的懲罰,而主動“自請出族”,更是對原有宗族的極大否定和決裂!這意味著徹底切斷一切聯絡,從此不再是蕭氏族人,祖墳不得入,族譜除其名!若非被逼到極致,絕不會行此決絕之事!
老夫人此舉,無異於將最狠的話擺在了檯面上——要麼安安分分,全了這場喪事的臉面,然後各自相安無事;要麼,就魚死網破,蕭家寧願自絕於宗族,也絕不任人欺凌!
族長蕭遠堂嚇得魂飛魄散!若真逼得京城這一支自請出族,那他們青州蕭氏不僅什麼都撈不到,反而會淪為全天下的笑柄!逼死忠烈遺孀,逼走誥命縣主,這名聲他們可擔待不起!
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老淚縱橫:“弟妹!縣主!萬萬不可!萬萬不可啊!是老朽糊塗!是老朽治家不嚴!求您們息怒!我們絕無逼迫之意!絕無啊!我們肯定安分守己,絕不再給府上添亂!莫再說出族這樣的話!一切但憑弟妹和縣主安排!”
其他族人也嚇到了。
老夫人見震懾效果己達到,這才冷哼一聲,不再看他們,對福伯吩咐道:“福伯,帶族長和各位族親回客院休息。好生‘伺候’著,若有人再不安分,不知進退——首接給我‘請’出府去!”
“是!老夫人!”福伯躬身領命,看向青州眾人的眼神己然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冷厲。“各位,請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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