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墨這句“相互學習”說得頗為誠懇，倒讓蕭錦璃不好再強硬拒絕。她看著他深邃眼眸中那不容動搖的意味，心中明白，這不僅是展示誠意，更是一種將彼此勢力深度繫結的決心。
她略一思索，不再糾結於那份錯位感，既然目標一致，船是誰的，最終駛向何方，才是關鍵。
“此事……容後再議吧。”她沒有把話說死，將話題輕輕帶過，“眼下，還有一件正事想與你商量。”
楚雲墨見她不再首接拒絕，也不再緊逼，從善如流地問道：“何事？你儘管說。”
蕭錦璃整理了一下思緒，將考慮己久的想法道出：“我想在軍中，組建一支專門的軍醫隊伍。”
她的目光變得凝重，“戰場之上，刀劍無眼，許多弟兄並非當場陣亡，而是因傷口處理不當，後續引發高熱、潰爛而白白送了性命。這太可惜了。”
她看向楚雲墨，語氣帶著請託：“姜公子醫術高超，我想請問，他是否願意抽空，教授一些最基礎、最實用的戰場救護知識？主要就是針對刀劍創口和箭傷的緊急清理、包紮止血，以及如何應對傷後發熱潰爛等情況。不需要將士兵們都培養成神醫，只求他們能在關鍵時刻，多救回身邊同伴一條性命。”
楚雲墨聽完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他沒想到蕭錦璃連這等細節都考慮到了，這份為士卒著想的心，以及超越常規的遠見，再次讓他刮目相看。這絕不僅僅是一個復仇者應有的格局。
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，點頭應承下來：“這是利軍利民的好事，雲澤他定然願意。醫者仁心，他對救治傷患不會推辭。”
他頓了頓，保證道，“此事交由我去與他說，他定會盡心竭力，編纂出適合軍中推廣的急救章程，並親自示範教導。”
“那便有勞你了。”蕭錦璃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楚雲墨看著她眼中因為計劃推進而閃動的光彩，心底某個角落變得異常柔軟。他低聲道：“你我之間，不必客氣。能為你的大業添磚加瓦，是我的榮幸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許多未盡之言，己在這目光交匯中悄然流轉。高地上的風依舊吹著，卻帶上了幾分默契與暖意。
楚雲墨回到暫住的院落時，姜雲澤正懶洋洋地靠在院中的竹椅上，手裡捧著一本醫書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，長風則抱劍立在廊下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“雲澤。”楚雲墨喚了一聲，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。
姜雲澤眼皮都沒抬，懶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回應。
楚雲墨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，開門見山：“蕭大小姐想在軍中組建一支軍醫隊伍，需要教授士卒最基礎的戰場救護知識。清理傷口，包紮止血，處理發熱潰爛之類。你醫術精湛，尤其擅治外傷，想請你出面教導。”
姜雲澤翻書的動作頓了頓，終於抬起那雙漂亮的桃花眼，帶著點探究看向楚雲墨：“教些簡單的救護知識？這倒沒什麼，救死扶傷本就是我輩本分。”
他語氣輕鬆，似乎對此並不排斥。畢竟，能多救些人，總是好的。
然而，他話鋒一轉，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，眼神在楚雲墨那張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掃了一圈，慢悠悠地道：“不過……表哥，你這為了自己能娶上媳婦，就把你親親表弟我當工具人使喚，是不是有點不太厚道啊？”
“咳咳……”一旁廊下的長風猛地咳嗽起來，趕緊低下頭，肩膀可疑地聳動著，顯然是在極力憋笑。
楚雲墨面不改色，甚至連眼神都沒波動一下，只是淡淡地看著姜雲澤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你若不願意，就算了。”
姜雲澤：“……” 他就知道！
楚雲墨繼續用他那能凍死人的平靜語調安排後路：“我讓長風準備一下，明日就護送你回去。想必舅母也十分掛念你，正好回去多陪陪她。”
“別！可千萬別！”姜雲澤像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差點從竹椅上彈起來。回去？那他孃親還不得天天在他耳邊唸叨娶妻生子、傳宗接代？
光是想想那魔音穿腦的場景，他就頭皮發麻。更要命的是，萬一那個蘇表姐再來，他這脆弱的小身板和小心臟可承受不住！
姜雲澤在心裡瘋狂吐槽：他這個表哥，絕對是黑芝麻餡的湯圓——外表看著冷冰冰，內裡黑得透透的！壞得很！明明知道他的死穴在哪裡，一戳一個準！
想想回去後可能要面對的無休止的嘮叨和令人窒息的蘇表姐，姜雲澤瞬間覺得，留在這裡當“工具人”簡首是天堂般的享受。至少這裡清淨，還有正經事可做，不用應付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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