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玉門關內,慕容燁一身錦袍,坐於主位之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鋪在案几上的西境佈防圖,眉宇間帶著一絲志得意滿,卻也隱含著不易察覺的焦躁。他抵達邊關己有些時日,但預想中迅速掌控軍權的局面並未出現。
關城的幾位守將,如趙老將軍、馬參將他們,表面上對他這個皇子監軍恭敬有加,但一涉及具體軍務佈防、兵力調派,便總有各種理由推諉或“據理力爭”。他們仗著資歷老、熟悉邊情,對他從兵書上看來、或是幕僚獻策的那些“妙計”往往陽奉陰違。
“殿下,西陵遊騎近日頻頻在關外二十里處的河谷地帶出沒,劫掠商隊。末將以為,當派一隊精騎前往驅趕、設伏,以儆效尤。”趙老將軍沉聲稟報。
慕容燁卻擺了擺手,不以為然道:“老將軍何必如此興師動眾?區區小股遊騎,何須動用精騎?多派些斥候監視即可,免得中了西陵人調虎離山之計。本王熟讀兵書,深知‘不動如山’之理,穩守關城才是上策。”
馬參將忍不住皺眉:“殿下,西陵人狡詐,若一味固守,恐其氣焰愈發囂張,且那些商隊……”
“夠了!”慕容燁面色一沉,打斷道,“本王自有主張!爾等只需依令行事便可!”
他心中煩躁,這些武將,個個粗鄙不堪,只知打打殺殺,全然不懂韜略與制衡!他急需一場勝利,或是展現他“運籌帷幄”才能的機會,來樹立威信,壓服這些驕兵悍將。
然而,他的“主張”往往與邊關實際情況脫節,幾次“微操”下來,非但沒能震懾西陵人,反而讓守軍有些束手束腳,怨聲載道。幾位守城將軍私下裡聚在一起,皆是搖頭嘆息。
“這位殿下,紙上談兵,剛愎自用!再讓他這麼瞎指揮下去,非出亂子不可!”馬參將壓低聲音,語氣憤懣。
趙老將軍捋著鬍鬚,眉頭緊鎖:“唉,畢竟是皇子,我等又能如何?只盼他莫要惹出大禍才好……”
……
關城一處不起眼的民居內,己悄然潛入數日的蕭錦璃與楚雲墨,正聽著手下探子彙報關內近日的情況。
“慕容燁與守將矛盾日深,幾位將軍對其頗為不滿。”探子低聲稟道,“西陵遊騎活動頻繁,慕容燁卻主張固守,不許輕易出擊。”
楚雲墨聞言,冷峻的唇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:“果然不出所料。慕容燁急於立威,卻又脫離實際,與邊將格格不入。這矛盾,正是我們的可乘之機。”
蕭錦璃眸光閃動,沉吟道:“矛盾是有,但還不夠。需得想個法子,將這矛盾激化,最好……能引火燒到慕容燁自己身上,讓他與西陵人首接對上。”她纖細的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劃過,“只有他自己親身感受到危險和疼痛,才會亂了方寸,我們才有混水摸魚的機會。”
與此同時,關外西陵大營。西陵大王子赫連勃勃正大口喝著馬奶酒,聽著麾下彙報南邊關城的情況。他年約三十,身材魁梧,面容粗獷,眼中閃爍著野性與貪婪的光芒。
“哦?那個慕容燁,就是上次與我們‘合作’,搞垮了蕭家軍的小子?”赫連勃勃放下酒碗,粗聲笑道,“他倒是幫了本王一個大忙!沒了蕭遠山那個老傢伙,這大乾的邊軍就像沒了牙的老虎!父王也因此對本王另眼相看!”
他話雖如此,眼中卻並無多少感激,只有利用後的得意與更深的算計。他站起身,走到帳外,望向南方那座巍峨的關城,語氣變得深沉:
“不過,父王身體還硬朗得很,本王想坐上那個位置,還早得很。光是軍功還不夠,需要更多的籌碼……”
他轉身對身邊一個心腹謀士道:“你說,這個慕容燁,身為大乾皇子,卻親自跑到這苦寒之地來爭權奪利……他所求為何?無非是那個至尊之位。我們,有沒有可能……再跟他談一筆交易?”
那謀士眼中精光一閃,低聲道:“大王子的意思是……與他暗中結盟,助他奪嫡,他則許我西陵……”
赫連勃勃嘿嘿一笑,拍了拍謀士的肩膀:“沒錯!大乾內部越亂,對我們越有利!若能扶植一個親近我們,或者說,有把柄在我們手中的大乾皇帝,那將來……這萬里江山,或許就不止眼前這點疆土了!”
赫連勃勃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,隨手抹了把絡腮鬍上沾著的酒漬,發出一聲粗豪的冷笑:
“慕容燁那小子,以為搞死了蕭遠山,這西境的軍權就能順順當當地揣進他懷裡?哼,天真!他也太小看我西陵的鐵騎了!”
他站起身,魁梧的身軀在營帳內投下大片陰影,語氣帶著對己故對手的幾分忌憚,更多的卻是狂妄:
“要不是蕭遠山那個老頑固像根釘子似的紮在這裡,用兵老辣,治軍極嚴,我們的鐵騎早就踏破他們的城門,飲馬中原了!哪還用得著跟他們在這裡磨蹭?”
一名心腹將領順著他的話頭,眼中閃爍著對軍功的渴望,問道:“大王子,既然大乾沒了蕭遠山,軍心不穩,正是我們攻打的好時機啊!若能一舉拿下玉門關,這潑天的功勞,大王定然會對您另眼相看!”
赫連勃勃卻搖了搖頭,眼中閃過一絲與他粗獷外表不符的精明:“現在打?打下來然後呢?功勞是大,可父王如今正值壯年,龍精虎猛。我現在手握重兵,若再立下攻克邊關這等大功,你猜父王是會更加器重我,還是會……睡不著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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