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璃語氣沉靜：“況且，青州是我們的根基。也需要回去好好佈置一番，確保我們離開後，祖母和母親她們能萬無一失。再者，招募流民、籌措糧草軍械，很多事也需要在青州暗中進行。”
楚雲墨看著她運籌帷幄的模樣，眼中掠過一絲讚賞。她總是能在紛亂的局勢中，迅速找到最有利的行動方向。以退為進，靜待時機，同時鞏固後方，這才是成大事者的格局。
“好，就依你所言。”楚雲墨沒有任何異議。
楚雲墨命令長風以最快的速度，傳信京城。只待合適的時機，推動那關鍵的一步。
然而，局勢的惡化速度，遠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。就在蕭錦璃一行人調轉馬頭，踏上返回青州的路途不久，又一個噩耗，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，狠狠砸在了京城金鑾殿的御案之上！
“雁門關急報！馬岱馬參將……身先士卒，力戰殉國！張將軍身負重傷，昏迷不醒！雁門關……危在旦夕！”
每一個字都像重錘，砸得所有朝臣頭暈眼花，龍椅上的慕容霄臉色慘白。
馬岱戰死！張將軍重傷！連折兩員大將！
死寂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大殿。敗報如同冰冷的雪水，澆透了每個人的心，連那些平日裡巧舌如簧、善於鑽營的官員，此刻也噤若寒蟬。
慕容霄扶著御案的手都在微微顫抖，他環視下方，看著那一張張低垂著的臉，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，混合著無邊的恐懼，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“說話啊！都啞巴了嗎？！啊？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咆哮聲震得殿瓦似乎都在作響，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得尖利刺耳，“馬岱死了！張將軍重傷！雁門關就要守不住了！你們告訴朕！現在該怎麼辦？！誰能去擋住赫連勃勃？！誰能？！”
他的目光如同瀕死的野獸，掃過每一個臣子，看到的只有更深的低頭和瑟縮。這種徹底的無力感，幾乎要將他逼瘋。
沉默持續了許久，終於，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，一個聲音，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，再次響了起來。依舊是那個之前提議過啟用蕭錦璃的官員，他伏在地上，聲音卻比上次堅定了許多：
“陛……陛下！國難當頭，己……己顧不得許多了！馬將軍殉國，張將軍重傷，雁門關危在旦夕！放眼朝中，如今既熟悉西境地形、又瞭解西陵戰法，且……且能凝聚西境軍殘餘士氣者，唯有己故護國公的孫女，蕭錦璃啊！”
他抬起頭，儘管臉色蒼白，卻努力讓自己的話語更有說服力：“蕭大姑娘自幼長於軍中，跟隨護國公與父兄身邊，耳濡目染，盡得蕭家兵法真傳！此時此刻，或許……或許唯有她，能挽狂瀾於既倒，抵禦西陵大軍啊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竟也有幾個或是被形勢所迫，或是早己被楚雲墨的人暗中說服的官員，紛紛出列，低聲附和：
“陛下，非常之時，當行非常之法啊！”
“蕭大姑娘確是眼下最瞭解西境情況的人選……”
“或許……可以一試……”
“荒謬！一派胡言！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，柳丞相再次厲聲而出，他怒視著那幾個附議的官員，眼神冰冷如刀，隨即轉向慕容霄，聲音激昂，試圖用大義壓人。
“陛下！萬萬不可聽信此等亡國之論！我大乾堂堂天朝上國，豈能將國家安危、邊關防務，繫於一女子之身？此例一開，國將不國！祖宗法度何在？禮義廉恥何在？！”
他刻意忽略蕭錦璃的能力，只緊緊抓住“女子”二字大做文章，試圖激起所有男性官員那點可憐的自尊心。他絕不能讓蕭錦璃掌權！
就在這時，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，打破了柳相營造的“禮教”氛圍。出聲的是素有清正之名的林正清，他手持玉笏，面色凝重，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“陛下，柳相所言，固然有其道理。然，如今之勢，雁門關旦夕可破，國之將傾，豈是空談禮法之時？”
他目光掃過沉默的群臣，最後落在慕容霄身上：
“臣以為，啟用蕭大姑娘，並非因其是女子，而是因為她是當下唯一可能扭轉戰局的人選。其他各地調遣之將，不熟悉西境地理，不瞭解西陵人用兵之詭詐，倉促上陣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而蕭大姑娘，深諳此道。這，己是目前沒有選擇之下的……最佳選擇。”
林正清的話，像一把精準的匕首，剝開了柳相冠冕堂皇的外衣，首指問題的核心——不是要不要用女人，而是除了她，還有誰能用？還有誰能指望？
慕容霄臉色變幻不定，理智告訴他林正清說的是對的，但內心深處對蕭家的忌憚與不信任，卻又讓他難以決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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