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老軍醫將所需物品取來,姜雲澤撒上那散發著清涼氣味的綠色藥粉,眾人以為接下來便是常規的包紮了。卻見他又從藥箱底層取出一個更小的錦囊,開啟後,裡面竟是一根穿著羊腸線的、造型奇特的彎曲小針!
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,姜雲澤深吸一口氣,神情變得無比專注。他左手用特製的小鉗子捏合傷口皮肉,右手持著那枚怪針,如同最靈巧的繡娘,竟開始一針一線地將那猙獰翻卷的傷口縫合起來!
針尖刺破皮肉,帶著羊腸線穿過,拉緊,打結……動作流暢而富有節奏感。
“他……他在幹什麼?!”
“把傷口……縫起來?!”
“這……這像縫衣服一樣?人能受得了嗎?!”
周圍的軍醫和傷兵們何曾見過這等匪夷所思的治療方法?一個個驚得瞠目結舌,有人忍不住就想開口詢問。
“噤聲!”那位打下手的老年醫官雖然心中也是驚濤駭浪,但他見識過姜雲澤止血的神奇,選擇無條件信任,立刻低聲呵斥,用眼神制止了眾人的騷動。
“莫要打擾小神醫!”
營帳內頓時安靜下來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。那受傷的漢子也是條硬漢,雖然疼得渾身肌肉緊繃,冷汗首流,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姜雲澤心無旁騖,手指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。不過一盞茶的功夫,那道長達半尺、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,便被密密麻麻的縫線閉合了起來。
雖然縫合後的傷疤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爬在腿上,看上去有些駭人,但原本外翻的皮肉己被規整地縫合,不再流血,視覺上的衝擊力確實小了很多。
姜雲澤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,剪斷線頭,再次撒上藥粉,用乾淨的布條進行最後的包紮固定。
做完這一切,他抬起頭,看著周圍那一雙雙寫滿了震驚、疑惑與求知慾的眼睛,擦了擦額角的細汗,語氣平靜地解釋道:
“此乃‘縫合之術’。對於這種又深又長的傷口,單純包紮,皮肉難以自行對合生長,極易潰爛化膿,甚至危及性命。用這特製的羊腸線將其縫合,可使傷口邊緣緊密貼合,利於血肉生長,加速癒合,大大降低潰爛的風險,保住肢體的機會也更高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那臉色依舊蒼白、眼中卻重新燃起希望的傷兵漢子,微微一笑:“兄弟,你的腿,大機率是保住了。接下來按時換藥,好好休養,莫要亂動,一月之內,當可癒合。”
那漢子聞言,眼眶瞬間就紅了,掙扎著想坐起來道謝,卻被姜雲澤按住。
“多謝……多謝小神醫!!”漢子聲音哽咽,這條腿若是沒了,他這輩子也就完了。
周圍頓時爆發出由衷的讚歎和議論聲,所有人看向姜雲澤的目光,己充滿了近乎崇拜的敬佩。
那位老軍醫更是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,他抓住姜雲澤的手,聲音發顫:“小神醫!這……這縫合之術,神乎其技!不知……不知老夫能否……能否跟著您學上一學?哪怕只是打個下手也好啊!”
姜雲澤看著老軍醫誠懇的目光,又掃過周圍那些渴望知識的眼神,心中微微觸動。他點了點頭:“此法並非什麼不傳之秘,若諸位有心,待傷員安置妥當,我們可以一起探討。”
經此一役,尤其是姜雲澤那手“銀針止血”、“縫合傷口”的神奇醫術在傷兵營傳開後,他在雁門關將士心中的地位急劇攀升。
那位被他保住腿的彪形大漢,更是成了活生生的招牌,逢人便誇“小神醫”是華佗再世。原本對他年紀尚有疑慮的軍醫們,此刻己是心服口服,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與求知慾。
那位主動打下手的老年醫官,更是親自接下了為那士兵換藥觀察的活計,名義上是照料,實則是想近距離學習、記錄這聞所未聞的“縫合術”的癒合過程。
此後,軍醫們一有空閒,便圍在姜雲澤身邊,討教各種疑難雜症的處理方法,或是觀摩他處理複雜傷口的技巧。姜雲澤雖性子跳脫,但在醫術上卻毫不藏私,有問必答,甚至親自示範。
他那手精妙絕倫的醫術和爽朗豁達的性格,很快便贏得了所有軍醫和傷兵發自內心的喜愛,“小神醫”的名號不脛而走,響徹整個雁門關。
是夜,雁門關內燈火通明,一掃往日陰霾。為了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大勝,犒勞浴血奮戰的將士,趙老將軍咬著牙,吩咐伙伕宰殺牲口,燉煮了大鍋大鍋香飄十里的肉食,更是搬出了平日裡捨不得多喝的老酒。
簡陋而寬敞的校場上,篝火熊熊燃燒,驅散了邊關冬夜的酷寒。將士們圍著篝火席地而坐,面前擺著盛滿肉塊的大碗和斟滿烈酒的粗陶碗,人人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、發自內心的笑容,氣氛熱烈得幾乎要將夜空點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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