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謙深知妻子與孃家感情深厚,尤其是對那個年紀輕輕便扛起家族重任的侄女,更是視如己出。他理解妻子的焦慮與心痛,只是皇兄應該不會在這個敏感時刻,允許他這個親王離京,沉吟片刻,握緊妻子的手道:
“好,你若實在放心不下,我便安排車駕護衛,送你回青州小住一段時日。只是邊關路途遙遠,訊息傳遞不便,你也要答應我,保重自身,莫要過於憂思,反傷了身子。朝中這邊,有我看著,一有錦璃的確切訊息,我立刻派人快馬加鞭給你送去。”
蕭靜嫻含淚點頭,撲在丈夫懷中,聲音悶悶地傳來:“謝謝你,王爺……”
賢王府內頓時忙碌起來。蕭靜嫻想著青州老宅雖不缺用度,但總不及京城精細,更何況蕭錦璃重傷,更需要上好的藥材補品。
她親自開了庫房,將府中珍藏的百年老參、雪蓮、靈芝等珍稀藥材盡數打包,又命人大量採購禦寒的皮料、厚實的棉布,甚至連蕭老夫人和幾位嫂嫂喜歡的京城點心、時興綢緞都裝了好幾箱,恨不得將整個賢王府都搬去青州。
世子慕容澈風風火火地從外面回來,見到府中這般景象,嚇了一跳。拉住一個忙碌的侍女問了才知道母妃要去青州。
少年英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,他快步走到蕭靜嫻面前,語氣帶著急切:“母妃!您要去青州看外祖母和舅母們?是不是因為錦璃表姐受傷的事?我也要去!”
蕭靜嫻看著兒子與兄長有幾分相似的眉眼,心中一酸,卻強忍著擔憂,儘量平靜道:
“澈兒,母妃是回去陪你外祖母住一段時日。你表姐……吉人自有天相,不會有事的。你留在京城,好好跟著先生讀書習武,莫要讓你父王擔心。”
慕容澈卻不依,少年人的臉上寫滿了固執與擔憂:
“不行!外祖母和舅母們肯定傷心壞了,我是蕭家的外孫,這個時候理應前去探望安慰!再說,錦璃表姐對我那麼好,她如今……我怎麼能安心待在京城?書在哪裡都能讀,武在哪裡都能練!母妃,您就讓我一起去吧!我還能保護您呢!”
他說著,也不等蕭靜嫻答應,轉身就衝回自己的院子,大聲吩咐小廝:“快!把本王子行李收拾好!我要跟母妃去青州!”
與此同時,羅府,羅明遠在書房內來回踱步,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。他自然也收到了蕭錦璃重傷垂危的訊息。一想到那個自幼聰慧倔強、如今更是撐起蕭家門楣的外甥女可能命懸一線,他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又痛又悶。
他不敢將這個訊息告訴年事己高的父母,二老本就因女婿和外孫殉國而悲痛不己,若再聽聞外孫女重傷,只怕……他不敢想象。
思慮再三,他來到後院,找到正在打理花草的妻子羅大夫人,聲音低沉地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遍,末了嘆道:
“事情就是這樣。宮中雖己派了太醫前去,但這心裡終究是七上八下。賢王妃那邊,或許知道些更詳細的內情。夫人,能否勞你即刻去一趟賢王府,拜見王妃,探探口風?我也立刻修書去問問具體情況。”
羅大夫人一聽,臉色也瞬間白了,手中修剪花枝的銀剪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她與羅氏姑嫂關係向來親厚,對蕭錦璃這個外甥女更是疼愛有加。
她連忙用帕子擦了擦手,聲音帶著顫抖:“老爺放心,我這就去!這可真是……老天爺怎麼就不保佑保佑蕭家呢!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急匆匆地喚來丫鬟更衣備車。
羅大夫人的馬車很快便到了賢王府。門房的小廝都認得這位羅家大夫人,知道是王妃娘娘的孃家嫂子,不敢怠慢,一邊恭敬地將人請進門房喝茶稍候,一邊飛快地進去通傳。
蕭靜嫻正指揮著下人將一箱箱藥材搬上馬車,聽到侍女稟報“羅家大夫人來了”,她立刻停下手中的事,也顧不得王妃儀態,提著裙角便快步迎了出去。
剛走到二門處,便見羅大夫人由丫鬟扶著,正一臉焦急地往裡走。兩人一照面,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的憂慮與紅腫的眼圈,便什麼都明白了。
“賢妃娘娘!”羅大夫人上前就要行禮。
蕭靜嫻趕忙一把扶住她,聲音也帶上了哽咽:“嫂子!快別多禮!這裡沒有外人!你……你也聽到訊息了?”
羅大夫人抓住蕭靜嫻的手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聲音哽咽道:“聽到了,我家老爺一得到信兒就坐立不安,又不敢告訴爹孃,這才讓我趕緊來問問娘娘,可……可有什麼更確切的訊息?璃兒那孩子,她……她到底怎麼樣了?”
她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助與期盼,期盼能從蕭靜嫻這裡得到一點否定的答案,或者一絲希望。
蕭靜嫻看著嫂子如此,心中更是酸楚難當,她搖了搖頭,淚水也忍不住滑落:
“嫂子,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們多多少。只知道是心口中箭,傷勢極重,陛下派了孫院判他們去了……我……我實在放心不下母親和嫂嫂們,正準備回青州去陪著她們,一起等訊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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