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沉默了片刻，又道：“母親，去完南詔郡，我還想去玉門關、雁門關……那些懷孝守護過的地方看看。”
老夫人的手微微一頓。李氏低著頭，聲音很輕：“我想走走。說不定……懷孝也是不記得家了，或者其他什麼身不由己的原因，沒回來。說不定他在哪兒等我呢。”
她說得很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可老夫人知道，她心裡藏著多少苦。
老夫人沉默了很久，嘆了口氣：“你想去就去吧。記得多帶點人，路上小心。一月兩月回來一趟，別讓家裡擔心。”
李氏眼眶紅了，跪下來給老夫人磕了個頭：“謝謝母親。”
老夫人扶起她，拍了拍她的手，沒有再說別的。
蕭懷仁得知李氏要遠行的訊息，沉默了整整一天。
夜裡，他坐在窗前，望著外面的月亮，久久不動。周氏端了杯熱茶放在他手邊，輕聲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蕭懷仁沒有回頭，聲音很低：“二哥的事，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母親和二嫂。”
周氏在他身邊坐下，沒有說話。蕭懷仁攥著茶杯，指節泛白：“其實二哥……己經不在了。”
周氏的手一抖。蕭懷仁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空洞又沉重：“當時我受了傷，是二哥把我扶上馬，讓馬帶我走。他留下斷後。我親眼看到……看到他被射穿胸膛，倒下了。”
他的聲音終於碎了，肩膀微微發抖，“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母親和二嫂。她們都盼著，盼著二哥能回來……”
周氏握住他的手，眼眶也紅了。她沉默了很久，才輕聲道：“別說了吧。讓她們都有個念想也好。母親這些年，一首強撐著一口氣。要是知道二哥回不來了，我怕她沒有念想了，身體會垮掉。”
蕭懷仁抬起頭，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眶，終於點了點頭。
從此，李氏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時間在外面。她走過了玉門關、雁門關，那些蕭懷孝曾經戰鬥過的地方，她一一走過。她站在城牆上，看著遠處的戈壁，風沙撲面，眼睛被吹得生疼。她想象著蕭懷孝當年站在這裡，穿著鎧甲，握著長槍，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她走過了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城鎮，一個個或遠或近的村莊。有路的地方她去，沒路的地方她也去。她打聽每一個訊息，詢問每一個可能見過蕭懷孝的人。有人說好像見過，她追過去，發現不是。有人說沒印象，她不灰心，繼續往前走。
逢年過節，她會回家，給家裡每個人帶禮物。她笑著說路上的見聞，從不提蕭懷孝的事。
錦毅和錦書勸她別走了，她搖頭。老夫人勸她歇歇，她還是搖頭。她說：“我再走走，說不定哪天就找到了。”
蕭懷仁每次看到她，都沉默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什麼也不說。周氏知道，他心裡苦。可沒人忍心打破她那一點念想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孫妙儀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。羅氏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。蕭錦珩每天下朝就回府，陪孫妙儀散步，給她揉浮腫的腿。他話不多，但每次看向孫妙儀的肚子，眼裡都帶著光。
孫妙儀生產那日，羅氏緊張得坐立不安，在產房外來回踱步。蕭錦珩站在門口，一言不發，手指卻一首在發抖。
一聲嘹亮的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。產婆抱著孩子出來，滿臉喜色：“恭喜大人，是位小公子！”
羅氏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，雙手合十，嘴裡唸叨著：“祖宗保佑，祖宗保佑。”
蕭錦珩接過孩子，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眼眶泛紅，手都在抖。孫妙儀靠在枕上，臉色蒼白，嘴角卻帶著笑。
羅氏拉著她的手，又哭又笑：“好孩子，辛苦了。”
孫妙儀搖搖頭，輕聲道：“不辛苦。”
蕭錦珩把孩子放在她身邊，兩人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人兒，相視而笑。
蕭錦璃在凌曦三歲的時候，再次懷孕。這一次比頭胎順利得多，沒什麼孕吐，能吃能睡，腿也沒怎麼腫。楚雲墨卻比上次還緊張，隔三差五把姜雲澤叫來把脈，確認沒問題才放心。姜雲澤被他折騰得不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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