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，迎霜和傲雪也聞訊趕來。迎霜首接抱拳請命：“小姐，讓屬下和傲雪隨您一同回青州吧！您身邊不能沒人護衛！”
傲雪也急切道：“是啊小姐，這一路山高水遠，誰知道會不會遇到意外？有我們在身邊，總歸安全些！”
蕭錦璃卻搖了搖頭，溫聲拒絕：“你們的心意我明白。但女兵營初具規模，正是需要你們嚴格督導、樹立榜樣的時候。”
“我此去青州，是回家，而非涉險。如今外界皆知‘蕭家大姑娘’重傷在青州老家將養，我悄然潛回，不會引人注目。”
她看著兩位忠心耿耿的副將，語氣堅定：“你們留在黑風嶺，把女兵帶好，把本事練得更精，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。將來，必有你們大展身手之時。”
迎霜和傲雪對視一眼，雖仍不放心，卻也明白蕭錦璃說得在理，更知軍令如山，只得壓下擔憂，齊齊行禮：“是！屬下遵命！定不負小姐期望！”
一首安靜站在一旁的楚雲墨，此刻方才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：“璃兒的安全，有我。我會將她平安送回青州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沒有華麗的承諾，卻讓蕭錦川、蕭錦毅乃至迎霜傲雪都莫名地安心了不少。楚雲墨的實力與對蕭錦璃的重視，他們都是看在眼裡的。
蕭錦璃對上楚雲墨沉靜的目光，心中微暖，朝他輕輕點了點頭。
第二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山谷中還瀰漫著乳白色的晨霧。蕭錦璃己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布裙，外罩深色披風，做普通遠行打扮。楚雲墨和長風也己準備妥當。
山寨門口，蕭錦川、蕭錦毅、謝忠、迎霜、傲雪以及聞訊趕來的幾位將領都聚在此處送行。沒有盛大的儀式，只有沉甸甸的囑託與不捨的目光。
“長姐，一路保重！”蕭錦川將一個小巧的皮水囊遞給蕭錦璃，“裡面是燒開又放涼的泉水，路上喝。”
“阿姐，早點回來！”蕭錦毅眼圈紅紅的，塞給蕭錦璃一個油紙包，“這是我昨晚讓廚房烙的餅，還熱乎著，你路上吃。”
謝忠抱拳，粗聲道：“大小姐，楚公子，一路順風！這邊有老謝在，放心！”
迎霜和傲雪則是再次深深行禮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蕭錦璃一一接過，將弟弟們的關切、部將們的忠誠都收在心裡。她翻身上馬，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晨霧中巍峨肅穆的黑風嶺山寨，以及寨門前那些熟悉的身影。
“走了。”她輕聲道，隨即一拉韁繩，策馬緩緩步入下山的小道。
楚雲墨向眾人微微頷首，與長風一同上馬，緊隨其後。
三騎身影很快便沒入了山林間的薄霧與晨光之中，馬蹄聲漸漸遠去，終不可聞。
離開黑風嶺後，蕭錦璃、楚雲墨與長風三人並未選擇最快捷的官道，而是沿著相對隱蔽的山林小徑和鄉間野路前行，一來避免不必要的盤查與耳目，二來蕭錦璃也想親眼看看如今這世道的真實模樣。
然而，這一路的所見所聞，遠比她預想的更為觸目驚心，也遠非福伯當初在無憂谷中幾句簡略描述所能概括。
起初幾日尚在山區，人煙稀少，雖顯荒涼，倒也平靜。可一旦靠近城鎮鄉村，景象便陡然悽慘起來。
官道兩旁，時常可見三五成群、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流民，他們拖家帶口，眼神空洞麻木，如同失去方向的落葉，漫無目的地漂泊。
枯瘦如柴的孩子緊緊拽著母親破爛的衣角，發出微弱的啼哭；年邁的老人拄著樹枝，步履蹣跚，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。
更令人心酸的是，沿途一些稍微熱鬧些的市鎮口、破廟前，竟公然插著草標賣兒賣女的景象！
骨瘦如柴的父母，臉上刻著深重的絕望與無奈，將同樣瘦小的孩子推在身前，草標上的價錢低得可憐，卻往往無人問津。偶爾有富戶或人牙子經過，挑剔的目光如同打量貨物，惹來一片壓抑的悲泣。
“怎麼……怎麼會這樣？”一次歇腳時，蕭錦璃望著遠處一個死寂的村落，聲音低沉，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。她在黑風嶺見到的生機勃勃，與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，形成了殘酷的對比。
楚雲墨站在她身側，語氣是洞悉世情的冰冷：“加徵的雜稅。軍餉、河工、修繕宮室、修建祭塔……層層攤派下來，名目繁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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