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錦璃見兄長第一時間理解並立刻想到護其周全,心中暖流湧動。她連忙道:“兄長放心,我己經做了安排。離開前,留下了幾名最精銳可靠的暗衛,他們會聽從錦瑜調遣,暗中保護。雲墨也留下了得力人手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凝重地補充:“只是,人不能多,多了反而扎眼,容易引起北狄方面的懷疑,給錦瑜帶來更大的危險。”
“我反覆叮囑過他,潛伏的第一要義是保全自身,一旦察覺危險臨近或身份可能暴露,必須立刻撤離,絕不許逞強。留下的暗衛也以此為首要任務。他們都是百戰餘生的好手,定會竭盡全力護錦瑜周全。”
聽到妹妹己有周密安排,蕭錦珩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些許,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完全散去。他深知潛伏敵營的兇險。這份擔憂,化作了更強烈的、想要儘快做點什麼的衝動。
他霍然起身,目光銳利地看向蕭錦璃:“璃兒,你明日便隨我去見忘憂先生!請他再為我仔細診脈!只要先生說一句‘可以離開’,你們誰也不許再攔著我!”
他的語氣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反駁的決心:“錦瑜在北狄刀尖行走,錦川錦毅在黑風嶺拉扯大軍,我這個做大哥的,豈能一首安然躲在世外桃源養尊處優?”
“我多出一分力,他們在外的壓力就能減輕一分!我必須儘快去黑風嶺,把那邊的事情擔起來,練好兵,積攢力量!只有這樣,將來無論是要應對朝廷,還是要接應錦瑜,我們才有底氣!才能真的護住想護住的人!”
蕭錦璃看著兄長眼中燃燒的鬥志和責任感,知道再也無法阻攔。她不再猶豫,迎著兄長灼灼的目光,鄭重地點了點頭:
“好!只要明日忘憂先生親口說,兄長你的身體己無大礙,可以經得起奔波勞碌,我絕不再攔你。非但不攔,還會讓蕭巖備好最快的馬,護送你前往黑風嶺!”
蕭錦珩聞言,臉上終於露出了釋然且充滿幹勁的笑容,那笑容裡,有了昔年蕭家少將軍的影子。
孫妙儀在一旁,看著未婚夫重燃鬥志的模樣,雖心中仍有不捨與擔憂,但更多的是支援與驕傲。她知道,雄鷹終究要翱翔於天際,而她要做的便是讓他無後顧之憂。
夜裡,眾人散去後,蕭錦璃與孫妙儀一起住在小院廂房。月色透過窗欞,灑下一地清輝。兩人並排躺在鋪著柔軟的床上,一時都無睡意。
蕭錦璃側過身,看著孫妙儀在月光下柔和的側臉,輕聲問道,“妙儀,接下來……你有什麼打算?兄長若是離開無憂谷,你是想回京城孫府,還是有別的想法?若你想回去,我可以護送你。”
孫妙儀也轉過身來,面對蕭錦璃,眼神清澈而堅定,沒有絲毫猶豫:“錦璃,我不回京城。”
她聲音輕柔,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,“若錦珩還需要在谷中調養些時日,我便留在這裡陪他。若他……要去做他該做的事了,”她頓了頓,語氣依舊平穩,“我便隨你去青州。”
她看著蕭錦璃微微訝然的眼神,微微一笑,解釋道:“你們在外奔波謀劃,定是千頭萬緒。青州府中雖有老夫人和幾位夫人坐鎮,但畢竟都是長輩,也需要人陪伴照料。我去了,雖幫不上外面的大忙,但至少可以陪在伯母身邊,讓她少些牽掛,也讓你們少些後顧之憂。”
蕭錦璃心中湧起一陣暖流。孫妙儀的選擇,看似平淡,卻飽含著巨大的勇氣和犧牲。
“好。”蕭錦璃沒有多言,只是用力握了握孫妙儀的手,一切盡在不言中,“只要你願意,青州隨時歡迎你。母親見到你,定然歡喜。”
第二日清晨,用罷簡單的早膳,蕭錦珩便再也按捺不住,一把拉住蕭錦璃的胳膊:“走,璃兒,現在就去見忘憂先生!”
他臉上寫滿了急迫,蕭錦璃理解兄長的心情,點頭應下。孫妙儀自然要一同前往,姜雲澤作為忘憂先生的弟子,也說要隨行看看。楚雲墨雖未多言,但也默默地跟在了眾人身後。
一行人來到忘憂先生獨居的小院時,老人家正在院中那棵老松樹下慢悠悠地喝茶,看著他們魚貫而入,臉上並無多少意外之色,彷彿早己料到。
“先生。” 蕭錦珩上前,恭敬行禮,開門見山,“晚輩今日前來,是想請先生再為晚輩診一次脈。晚輩實在是心裡著急,懇請先生明示,晚輩如今身體,可否經得起奔波勞碌?”
忘憂先生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掃了掃後面一臉關切的蕭錦璃、孫妙儀等人,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,捋了捋雪白的鬍鬚,哼了一聲:“就知道你小子沉不住氣。過來坐下。”
蕭錦珩心中一喜,連忙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伸出手腕。
忘憂先生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他的腕脈上。院子裡頓時安靜下來,連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目光緊緊鎖在忘憂先生那平靜無波的臉上。
這一次診脈的時間,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。忘憂先生的手指時而輕按,時而微抬,眉頭時而舒展,時而微蹙,卻始終不發一言。
蕭錦珩的心隨著他表情的細微變化而忽上忽下,掌心竟微微滲出了汗。蕭錦璃也忍不住攥緊了袖口,孫妙儀更是緊張得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楚雲墨站在蕭錦璃身側,目光沉靜地看著,雖未言語,但挺拔的身姿也透露出幾分關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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