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唇角還帶著血漬，奄奄一息的江明棠，遲鶴酒一張臉變得慘白，伸出手去給她把脈時，指尖輕顫，連搭腕摸脈這種習以為常，再熟練不過的動作，都差點失誤。
他尚且如此，慕觀瀾就更不必說了，完全失去了理智，渾身都在發抖，顫著唇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只能把人緊緊抱在懷裡，眼淚首流。
那些旁觀的災民們，也都面露恐慌，帶著無盡的擔憂，爭先恐後地喚著江明棠。
“江姑娘，你怎麼樣？”
“你還好嗎，江姑娘？”
“江姑娘，你醒一醒，千萬不要死啊……”
雜亂的關切聲，夾帶著抽泣在耳邊響個不停，令遲鶴酒心中無比煩亂。
他難得冷下臉來：“都給我閉嘴！”
大概是因為他一向散漫隨和，從未如此疾言厲色，那些災民們被嚇了一跳，瞬間歇了聲響，連哭也不敢大聲，捂著嘴在一旁嗚咽。
遲鶴酒終於得以專心把脈。
片刻後，他伸出手摸了摸江明棠脖頸處的命脈，又抬手輕輕掀開她的眼瞼，細看瞳仁動靜，最後又換了隻手，摸了摸腕間的脈搏。
做完這一切，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，遲鶴酒輕聲開口：“這藥有效，她沒事，不會死的。”
這話剛落地，棚舍裡便響起了更多欣喜的歡呼聲與哭泣聲，每個人都鬆了口氣。
遲鶴酒原本搭腕的手，不知不覺間變換了動作，握緊了她的手腕。
他這才驚覺，自己竟緊張得出了一身的冷汗，後背的衣衫都己經溼透了。
慕觀瀾也終於回過神來，不再是剛才那一副丟了魂的模樣。
他迫切而又激動地問遲鶴酒：“你剛才說什麼？這藥有效？棠棠有救了，她很快就可以好起來了對嗎？那她剛才為什麼會吐血？”
原以為必然可以得到肯定的回答，卻不料遲鶴酒點了點頭之後，又搖了搖頭。
眉宇之間，還帶著一絲冷凝。
“疫毒鬱積臟腑多日，阻礙了正常的經脈迴圈，如今在藥力的催逼之下，她把部分毒血吐了出來，算是好轉之兆。”
“但我的方子中，應該是有一味藥用偏了，沒有完全對症，所以這疫毒雖然清除了少許，卻並未徹底斷根，仍然潛伏五臟六腑之間，盤踞不去，遲早會再度爆發，到時候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。”
慕觀瀾喉頭一窒：“那接下來要怎麼辦？！”
遲鶴酒沉聲道：“只能再調方，繼續試藥。”
說著，他默了一瞬，然後才鬆開了握在江明棠腕間的手，起身快步往外走去。
時間不等人。
他必須趕在她體內的疫毒再次爆發之前，將對症的方子鑽研出來！
遲鶴酒匆匆回到了藥棚之中，又一次翻看起了各個典籍。
而劉太醫他們稍慢一步，去向隔離區入口處守著的楊秉宗等人彙報情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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