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興致勃勃地說給他聽：“傳聞它無色無味，若是摻在湯酒茶水之中，用銀針也驗不出來。”
“中毒者只會覺得日漸疲憊，便是請了醫者來診治，也只當是氣血不足所導致的身勞體虛，開幾副健體的方子，也就過去了。”
“可實際上中毒之人的經脈與骨節，早就一寸寸的腐爛了，要不了多久，便會臥病不起，到毒發身死之時，外表也如尋常病逝一般，看不出絲毫異狀，剖屍驗看也沒有中毒跡象。”
雲驚羨有些驚訝：“西楚竟有如此奇毒？怎麼在下此前從未聽說過？”
“雲太傅，你就別裝傻了。”
江明棠臉上還帶著笑：“你怎麼沒聽說過？”
“你不是曾把它用在你祖父，父親，以及兩位兄長身上，還把這事兒栽贓給了定淵樓嗎？”
“不然的話，他們又怎麼會在六年間接連病逝，輪到你這個不甚出眾的幼子，來坐家主之位呢？”
雅間之中，頓時寂靜了下來。
窗外秋風拂過，落葉簌簌作響，更添幾分蕭瑟之感。
片刻後，雲驚羨開口了，語氣輕緩：“江姑娘，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？”
他的嘴裡雖然還帶著笑，可那雙墨瞳之中卻毫無笑意，沒有絲毫情緒。
若是熟知他脾性的周益在此，定會驚恐萬分地跪下，瑟瑟發抖地求饒。
江明棠悠悠道：“我跟你一樣，也是推理出來的。”
說完，她又好似想起了什麼一樣，猛地皺了皺眉，哎呀一聲，西下張望了一番。
然後壓低聲音，湊過去說道：“雲太傅，你如今不曾安排暗衛在此處吧？”
她的語氣裡，帶了十足的擔憂。
“雲氏不是有一支近五十人，由你祖父一手培養出來的頂級暗衛嗎，他們都是受過你祖父恩惠的舊部，對他忠心耿耿，只聽他的號令。”
“雖說這些年來，因為一首致力於刺殺謝無妄跟定淵樓的官員，為你祖父報仇，如今他們己經只剩下六人了，但經過多年來與定淵樓中天樞衛者的搏殺鍛鍊，每個人的身手，都比從前還要出色，能夠以一擋百。”
“若是讓他們知道，你才是謀害雲老家主，以及他選中的繼承人的兇手，你猜他們會不會轉過頭來，把刀尖對準你呢？”
“還有啊。”
江明棠喝了口茶，唉聲嘆氣。
“謝無妄屢次三番被這群人刺殺，為此定淵樓折損了不少天樞衛。”
“要是他知道，自己竟是白白替你背了這麼多年黑鍋，定然也會派人動手，跟那六個忠心護主的暗衛們一起，把你仔細剁成臊子的。”
說著，她左手捂住胸口，右手輕輕放在眼前拭淚，吸著鼻子，抽泣著開口。
“嗚嗚嗚嗚，雲太傅，一想到你這位摯友，有可能死得如此之慘，我這心裡啊，就難受的不得了呢。”
在她虛假至極的抽泣聲裡，坐在對面的雲驚羨，藏在袖袍裡的五指漸漸緊握，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凸起。
他終於完全撤去了笑意，面無表情地盯著她，第一次將自己的殺意，徹底顯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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