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讓仲離的神情一滯，眸中閃過一絲慌亂，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但緊接著，江明棠又問道：“你的家人呢？你失蹤的這段時間，他們肯定在西處找你。”
“就像當初我在安州落難的時候，我祖母可擔心我了，整天吃不好，睡不好。”
“我覺得你家裡人肯定跟我祖母一樣，也天天都在擔心你，老人家就是這樣啦，總是操心我們……”
仲離的指節驟然縮緊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祖母。
想起了她臨終前，挨個叫著仲氏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，語氣裡滿是憤恨與不甘，還有對他的期望。
最後，她連喊了三聲報仇，氣絕而亡，死不瞑目。
還是他伸手去撫，才讓她閉上眼睛。
那時候，他在祖母靈前發誓，一定會屠盡江氏。
可是現在，他在幹什麼？
耳邊江明棠的聲音越來越模糊，最後，他竟隱約像是聽到了祖母的怒斥一般，整個人打了個冷戰。
“你家裡有幾口人呀，長留，你跟我說說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
碩大的拳頭驟然砸在了桌子上，茶盞震起又重新落下的動靜，嚇了江明棠一跳。
她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長留，你怎麼了？”
仲離猛然側目看向她，面無表情，眸中滿是煞氣，緊咬著後槽牙，額頭青筋暴起，五指握拳，因為力氣太大有些微顫抖。
“我叫仲離，你記住這一點，以後不要叫我長留！”
江明棠眉頭深深皺起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沒有為什麼。”
他的每一個字，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那般，透著嘶啞，像是要說服自己。
“我不是長留，從來都不是！”
江明棠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露出一個嗤笑，整個人臉色也冷了下來。
“不叫就不叫，你衝我兇什麼兇？！”
她站起身來，踹開椅子：“怎麼，做回了定淵樓統領，就不會好好說話了是嗎？”
“也是，你現在位高權重，不再是侯府的小小護衛，有囂張跋扈的底氣，自然不用把我放在眼裡了，真是好不威風啊，仲統領！”
“早知道你會如此忘恩負義，當初在河洛的時候，我就不應該讓人停下馬車冒雨救你，反而該狠狠從你身上碾過去才對！”
這話讓仲離心中一痛，恍然回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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