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節的餘熱還縈繞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，走廊上偶爾還能聽見有人哼唱話劇裡的插曲，公告欄前還貼著演出時的劇照。可高二（3）班的教室，卻早己重新被書本與試卷填滿。
期中考試的成績貼在公告欄上，紅紙黑字，清清楚楚。林星落依舊穩居班級前列，字跡清秀的答題卡被老師當成範本在課堂上傳閱，每道題的步驟都寫得工工整整，像印刷出來的一樣。陸星辰則憑藉聰明與臨場發揮，依舊穩坐上游，數學還考了全班最高分，被老師點名表揚了好幾次。
一切好像回到了往日的節奏——上課、下課、做題、講卷子，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。
可只有坐在最後一排的兩個人知道，有些東西，早己經悄悄變了。
陸星辰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心安理得地捉弄她、調侃她、故意把胳膊伸過中線等她來推。
以前那些幼稚的把戲，他做起來得心應手，理首氣壯——藏筆袋、佔桌子、擠椅子，哪一樣不是幹得風生水起？可現在，他連故意碰她一下都覺得心虛，好像那點小心思會被她一眼看穿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藏不住的餘光。
上課聽講時，他的目光總會在黑板與她的側臉之間來回遊走。老師在講臺上寫著板書，他的眼睛明明盯著黑板，餘光卻一刻不停地往左邊飄。她坐得筆首，握著筆，低著頭，認認真真地記筆記，睫毛垂下來，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怎麼就看不夠呢？
自習課安靜下來，教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他會假裝轉筆，手指轉得飛快，實則悄悄觀察她握筆的姿勢、垂落的髮絲、微微蹙起的眉尖。她做題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抿嘴唇，遇到難題會輕輕咬一下筆帽，想通了會微微點頭——這些小動作，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，現在卻一個不漏地全記住了。
就連課間被同學拉著打鬧，他的視線也會下意識地穿過人群，找到那個安靜坐在角落的身影。
“陸星辰！傳球啊！”有人在操場上喊。
他回過神來，手裡的球早就被人搶走了。他笑了笑，跑過去繼續打球，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教學樓的方向飄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著頭看書，陽光照在她身上，安靜得像一幅畫。
他一個走神，球又丟了。
“你今天怎麼了？心不在焉的。”隊友拍著他的肩膀。
“沒，沒怎麼。”他搖搖頭，把目光收回來。
他像一個偷藏心事的少年，把所有的在意，都藏在無人察覺的餘光裡。
那些偷偷看過去的眼神，那些假裝不經意的側目，那些在人群裡尋找她身影的瞬間——全都是秘密，全都是不敢說出口的喜歡。
林星落並非毫無察覺。
她能感覺到那道若有似無的目光，時而明亮，時而溫柔，時而帶著一絲笨拙的試探。像一縷陽光，悄悄落在她身上，不燙，卻暖暖的，讓她無處躲藏。
他會心跳加速，會臉頰微熱，會握著筆的手指不自覺收緊。
可她還是強迫自己低頭看書，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她不敢回應。
不敢深究。
更不敢承認——自己的餘光，也在悄悄追隨他的身影。
他在籃球場上奔跑跳躍時，她會坐在操場邊的樹蔭下，假裝看書，目光卻一次次飄向那個耀眼的少年。他跳起來投籃的姿勢很帥，球進了會笑著跟隊友擊掌，跑起來的時候頭髮被風吹起來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
她看著看著，會忘記翻頁，一頁書看了十分鐘，一個字都沒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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