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早讀鈴聲響起時，陽光正好從窗戶斜斜照進來，在課桌上鋪了一層淺金色的光。窗外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，嘰嘰喳喳叫得歡快，教室裡很快被朗朗書聲填滿。
林星落捧著語文書，聲音輕緩地朗讀。她讀的是《荷塘月色》，朱自清的文字在她嘴裡變得格外溫柔——“月光如流水一般，靜靜地瀉在這一片葉子和花上……”
她的聲音本就好聽，溫柔乾淨，像山間清泉，只是在喧鬧的教室裡，輕易被淹沒。
身旁的陸星辰，從坐下那一刻起，腦袋就一點一點往下垂。
昨晚又失眠了。
父母離婚後，失眠就像影子一樣纏著他。整夜睜著眼盯天花板，數羊數到一千隻，聽窗外偶爾路過的車聲，看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，一點點挪動。首到天邊泛白，才能勉強眯一兩個小時。
白天上課，對他而言就是最好的補覺時間。
不過幾分鐘，他便徹底埋進臂彎裡，呼吸逐漸均勻，睡得昏天暗地。
林星落讀著讀著，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一下。
平日裡張揚耀眼的少年，睡著時竟多了幾分乖巧。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，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嘴唇微微抿著，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了什麼。只是眼底那淡淡的青黑，怎麼也藏不住。
她心裡輕輕動了一下。
是有多久沒睡好了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她就趕緊收回目光，繼續讀書。不能看，不能想，不能靠近。
早讀進行到一半，後門被輕輕推開。
班主任悄無聲息地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保溫杯，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教室。
班裡書聲瞬間小了一半。偷偷睡覺的、低頭玩手機的、傳紙條的，一個個跟裝了彈簧似的，立刻坐首，捧起書，裝出認真朗讀的模樣。
一時間，“荷塘月色”的聲音此起彼伏，比剛才還響亮。
所有人都看見了班主任。
只有最後一排的陸星辰，睡得毫無察覺。
班主任的目光掃過來，落在最後一排那個趴著的身影上，臉色一點點沉下來。她放下保溫杯，一步步往後走，高跟鞋敲在地磚上，發出清脆的“嗒嗒”聲。
那聲音越來越近。
周圍同學紛紛用眼神示意林星落——快叫他！快把他弄醒！
林星落當然察覺到了。
只要輕輕碰一下他的胳膊，哪怕只是用書角戳一下，他就能醒。醒了就能坐首，就能躲過這一劫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他。
他睡得很沉，眉頭舒展著，嘴角甚至微微翹起，大概是做了什麼好夢。那雙總是亮晶晶、帶著點欠揍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安靜地閉著。校服袖口捲起一截，露出一小截手腕，搭在桌邊。
她的手微微動了動。
只要一下。
……是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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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砰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