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象升心中一震。
但他很快明白了皇帝這個數字背後的政治算計。
“一萬人到一萬五千人,這個數量剛剛好。”
“既能對朝鮮形成致命的威脅,讓他們不得不向我大明求援,又不足以徹底滅亡朝鮮。”
朱斂伸出一根手指,在半空中輕輕一點,語氣極其篤定,彷彿在宣判兩個國家的命運。
“他們雙方在朝鮮半島上拉扯爭權、互相消耗,我大明便可坐收漁翁之利,從容佈置接下來的官紳一體納糧大計。”
“臣盧象升,領旨,陛下真乃神人也,此計定可保我大明東北邊疆百年無憂。”
盧象升深深地作揖,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拜,對眼前的皇帝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立刻轉過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帥帳,去傳達這道決定後金與朝鮮兩國命運的密旨。
大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,只剩下幾根粗壯的蠟燭在靜靜地燃燒,發出微弱的噼啪聲。
朱斂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,走到行軍床前躺下,任由疲憊如潮水般湧來。
他知道,今夜之後,遼東的局勢將徹底改寫,而他也終於可以睡一個安穩覺了,不用再擔心那些繁雜的戰報。
在城東大營中。
滿桂和侯世祿正坐在營帳內,看著桌上的地圖生悶氣,心中滿是無法參戰的失落。
他們剛剛被撤出城外,眼看著同僚們要在城內立下不世之功,自己卻只能在這裡吹風,心中難免有些憋屈。
就在這時,盧象升派來的心腹將領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大帳,神色異常凝重。
那名將領將皇帝的密信雙手呈上,並低聲轉述了皇帝關於在東面山谷設伏的口諭。
滿桂一把奪過密信,藉著微弱的油燈光芒快速掃視了一遍,臉上的橫肉因為興奮而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侯世祿也湊了過來,當他看到地圖上標註的東面山谷位置時,兩人的目光瞬間碰撞在一起,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狂喜。
“哈哈,陛下果然沒有忘記我們這些老骨頭,這可是送上門來的大功勞啊。”
滿桂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笑,那聲音如同悶雷一般在營帳內迴盪。
“東面山谷,地勢狹窄,正適合我們邊軍的精銳騎兵進行反覆衝殺,韃子這次是在劫難逃了。”
侯世祿指著地圖上那處險要的地形,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,彷彿已經看到了漫山的血雨。
“不過陛下說了,要留下一萬五千人,不能殺光,這可真是個技術活。”
滿桂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,顯然覺得有些不夠過癮,他更喜歡將敵人趕盡殺絕。
“這有何難,我們只需將他們的先鋒和後衛徹底擊碎,留著中間的殘兵放他們過去便是,反正夜色正濃,他們也看不清我們有多少人。”
侯世祿冷笑一聲,心中已經有了計策,開始在地圖上比劃著具體的伏擊位置。
“好,那就依你所言,咱們這次要給那些自以為逃出生天的韃子,送上一個天大的驚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