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仙樓一事無論真相如何,瑞王他都是得罪不起的,所以哪怕是溫寧書吃虧,也只能算成他顛倒黑白、不知輕重。
他話音落下,曹瑞賢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,攥著帕子的手指收緊。
溫雪棠也微微蹙起了眉。
溫丞相繼續道,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:“他不思己過,反欲攀誣親王與王妃,言談之間毫無悔意,更無半分對天家、對尊長的敬畏之心。此等行徑,敗壞門風,更易為家族招禍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銳利地掃過曹瑞賢和溫雪棠,最終落回雲祈臉上,“為父既為丞相,更身為一家之主,斷不能縱容此等劣行。昨夜,已對他施以家法,小懲大誡。是以他今日無法起身,更無顏面出來見你與王爺。”
“家法”二字,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在座之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。
丞相府的家法,雲祈雖沒經歷過,但溫寧書此刻“無法起身”,只怕傷得不輕。
曹瑞賢終於忍不住了,眼圈瞬間泛紅,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尖銳:“老爺!寧書他……他畢竟是您的親生骨肉!昨日之事,縱有不是,他也是一時糊塗,受了委屈才……您怎能下如此重手!他若有個好歹……”她說著,怨毒的目光狠狠刺向雲祈,“豈不是正合了某些人的意!”
這“某些人”指的是誰,不言而喻。
她的眼神不像看從小在外,受盡苦楚的女兒眼神,反倒像個仇人。
雲祈迎上這樣的眼神,不僅不躲,反而瞪回去。
曹瑞賢這時想起雲祈身份,不是她能夠隨意處置的‘女兒’,而是高高在上的‘瑞王妃’。
“住口!”溫成林低喝一聲,目光如電射向曹瑞賢,“慈母多敗兒!若非你平日一味嬌縱,他何至於狂妄至此,連親王與王妃都敢公然冒犯?昨日聚仙樓之事,若王爺真要追究,豈是區區家法能了?那是藐視皇親,大不敬之罪!你是要看著他自毀前程,還是要看著溫家滿門被他拖累?!”
溫丞相比曹瑞賢令得清。
瑞王是何人?
太后待他如親兒子,皇帝待他如親兄弟。
他更是捨命救過皇帝,皇帝對他寵愛有加,不過是瑞王不喜出風頭,處處謙卑。
真得罪了他,皇帝能放過?
沒見得罪瑞王的沈國公,皇后母家都吃了桂落?
他溫家還能跟沈家比?
曹瑞賢被丈夫罕見的疾言厲色震住,嘴唇哆嗦著,終究沒敢再大聲反駁,只是那看向雲祈的眼神,已然是毫不掩飾的遷怒——若不是這個掃把星,她的兒子怎會遭此大罪?
溫雪棠聽到弟弟被打得起不來床,也是臉色發白,又見母親如此,心中對雲祈的怨懟更深。
她強自鎮定,起身道:“父親息怒,母親也是愛子心切。寧書有錯,受罰是應當。只是不知他此刻傷勢如何?女兒實在放心不下。”
她說著,目光帶著懇求看向溫成林,“父親,母親,可否容女兒現下去看看寧書?也好……替他向王爺、王妃,再次賠個不是。”
她刻意將姿態放得極低,目光卻瞟向蕭既白和雲祈,彷彿在說:看,我們溫家已經如此處置賠罪了,你們還想怎樣?
雲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曹瑞賢的怨恨,溫雪棠的故作姿態,溫成林那看似公正嚴明實則蘊含警告與切割的姿態。
她心中毫無波瀾,甚至覺得有些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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