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石頭攥在手裡,指節微微泛白。
“可探聽到金礦訊息洩漏多久?”
“具體時間未能探查出來。我們的人之前估算,那條礦脈至少綿延三里。若是富礦,夠朝廷吃十年,現下開採不過十分之一。”莫辭頓了頓,“金礦周圍的村莊,這一年來應當有所察覺,所以趁災民造反之時偷盜金礦的金石出來賣錢。這樣的事,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災民發現金礦,若我們的金礦被災民發現,夠他們招兵買馬,把整個嶺南都掀翻,恐會做大與朝廷分庭抗禮。”
蕭齊光是盯著手裡那塊石頭,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將石頭收入袖中,抬起頭,目光中的深意讓人膽寒。
“村子,有多少人?”
莫辭愣了一下,隨即明白過來。
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戶籍上記的是三百二十七戶,一千一百餘口。可這些年旱情嚴重,又加之如今戰亂,逃了不少,眼下大約還有七八百人。”
“七八百。”蕭齊光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,語氣淡淡的,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。
“殿下,”莫辭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,“那些災民,離來旺村不到二十里。若是他們發現了礦脈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蕭齊光抬手止住他的話。
他站起身,走到破廟門口,望著外面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,負手而立。
“金礦的事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一國太子私吞朝廷金礦,這個事一旦捅出去,蕭齊光的太子位很難穩。
但他這些年囤的兵馬還不能讓他推翻啟國,再加上蕭璟珩這個天命所歸之人還沒死,他還不能暴露。
蕭齊光轉過身,看著他,“尤其不能讓皇帝知道。”
他作為過繼給蕭璟珩的兒子,喊父皇的情況卻屈指可數。
因為他早慧,三歲時的記憶他還有,他知道自己的親爹是誰。
蕭璟珩會給他太子之位,這也是他沒有辦法的辦法,並不是他真心實意想把皇位傳給蕭齊光。
這些蕭齊光都知道,兩人心知肚明,他也就很少喊父皇。
反正他對皇帝也很是恭敬,並不會在稱呼上多糾結。
莫辭的頭垂得更低了。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邕州現在被災民佔著,亂得很。”蕭齊光的聲音淡淡的,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亂的地方,死幾個人,沒人會細究。”
莫辭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說得是。只是,那七八百人,若是有人跑出去。”
“跑不出去。”蕭齊光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,“來旺村三面環山,只有一條路進出。孤從京城帶來的人,雖不多,堵一個村子,綽綽有餘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等叛軍來了旺村,那些村民的死,自然算在叛軍頭上。朝廷只會認為,叛軍屠村,罪該萬死。沒有人會去查什麼金礦。”
莫辭沒有再說話。
他垂手立在那裡,為這樣心狠手辣的太子心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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