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裡堆著一堆石頭,灰撲撲的,跟普通的石頭沒什麼兩樣。可火光照上去,那些石頭斷口處嵌著的金色顆粒,分明比牆壁上更密、更多。
蕭齊光走過去,蹲下身,撿起一塊看了看。
分量很沉,比尋常石頭沉得多。
他點了點頭,把石頭放回原處,站起身。
蕭齊光看著他們,看著那些驚恐的、哀求的、絕望的面孔,轉過頭。
“莫辭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礦洞裡還有多少柴草?”
莫辭愣了一下。“殿下……”
“我問你,還有多少柴草?”
莫辭低下頭,聲音有些發澀:“不多了。可要燒的話,夠。”
兩人的談話並沒有防著礦工,對蕭齊光來說,這些都是死人,沒必要在意死人什麼想法。
礦洞裡聽到的人卻炸了鍋。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“跟他們拼了”,那三百個礦工像瘋了一樣往外衝。
他們沒有兵器,就撿起地上的鎬子、鋤頭、鐵鍬,甚至石頭。
三百人對五百人,懸殊不大,可礦工們餓了好幾天,渾身無力,哪裡是那些如狼似虎計程車兵的對手。
鎬子砸下去,被刀格開,鋤頭掄起來,被人躲過。
慘叫聲、咒罵聲、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,在礦洞裡迴盪。
一個礦工抱住士兵的腿,被一刀砍在背上,另一個礦工撲上去,又被捅穿了肚子。
血流了一地,有人倒下,有人還在拼。
有人已經開始往礦洞深處跑。
蕭齊光全程沒有放下捂住口鼻的帕子,站在礦洞口,望著那片混亂,面無表情。
“一個都不許放走。”他的聲音很冷。
士兵們或者說蕭璟珩養的私兵,把礦洞圍得水洩不通。
三百人,死了一個又一個,最後只剩下三人。
那三個人趁亂鑽進了礦洞深處的一條岔道,七拐八拐,從一個廢棄的出口爬了出去,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天大亮的時候,周瑾清點了屍體。
三百二十具,少了三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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