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時間了，再打一次吧。
神林淮子捏著內線電話的聽筒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指節泛出青白，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分鐘，那頭始終沒人接，看來他應該是跑去設計部辦公室了。
身後牆上鐘擺的指標，已經指向了十點。
沒時間再等了。
她把整理好的檔案依次放進黑色皮質資料夾，指尖劃過檔案邊緣，確認除設計部的報表外沒有遺漏，才抬手敲了敲社長辦公室的門，聽到裡面傳來應聲後才推門進去。
等一下，我老花眼，得戴上眼鏡才能看。
千石社長接過檔案，一邊開啟辦公桌的抽屜翻找起來。
“出，出事。”
這個時候，社長室的門發出了敲門的聲響。
開啟門，只見設計部的部長草野政宗鐵青著臉，站在門口。
“草野部長，怎麼了？”
神林淮子呆呆地看著面前毫無形象可言的男人問道。草野政宗好像是因為在走廊裡奔跑之故，大口的喘氣。平時的話，至少形象管理還是做得很好的，今天領帶歪了，襯衫領口也敞著，頭髮亂得像是被狗抓過，完全看不出平日裡那副端著架子的體面樣子。今天連香水都沒噴，整個人身上都帶著外面刮進來的風塵氣，額頭上還蒙著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“發生大事了，請馬上聯絡警察。”
“警察？為什麼，請說明一下。”
“設計部辦公室裡有人死了，我們的員工被人殺死了。”
草野政宗好容易擠出這句話，雙膝已經跪倒在地。
冰涼的地板透過薄薄的西褲滲進膝蓋，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頭頂鑽，他張著嘴大口喘著氣，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，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，只能死死盯著面前的兩人，眼球佈滿了紅血絲，泛著驚魂未定的慌亂。千石謙剛把眼鏡架到鼻樑上，聽到這話猛地一頓，手一滑，眼鏡“啪嗒”一聲砸在攤開的檔案上，鏡片折射出冷硬的光。他猛地站起身，寬大的真皮辦公椅往後滑撞在牆面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“你說什麼？”千石謙往前踉蹌了半步，蒼老的聲音都帶著抖，“哪個員工？怎麼會死了？”
神林淮子也驚得後退半步，扶著冰冷的辦公桌邊緣才勉強站穩，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反覆迴盪著草野政宗剛才的話——設計部辦公室裡有人死了，被人殺死了。她下意識抬頭往窗外瞥去，剛才還安安靜靜落在盆栽上的枯葉，被驟然變大的風捲著打在玻璃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，驚得她心臟猛地縮緊。
‘死了？男人的聲音迴響在耳邊。是，是誰死了？’
一瞬，鴉雀無聲般的沉默。
草野政宗抱著頭，慢慢開了口。
“大家都死了。”
“神林，下通知，給大家放假讓所有其他員工立刻離開這棟辦公樓，再報警，不能把這個訊息漏出去，要不然我們公司的股票........”千石社長不愧是年齡大，經歷的事情多，第一時間反應過來。
辦公樓裡的員工三三兩兩提著包，從各個辦公室走出來，神色茫然又藏著好奇，互相議論著突然放假的緣由。社長、秘書、部長三人確認整家公司除了他們三人之外，所有員工都已經離開，才往設計部辦公室走去。
推開設計部辦公室磨砂玻璃大門的時候，響起一陣尖銳的吱呀聲，撲面而來的冷氣帶著淡淡的鐵鏽味，混著辦公室裡慣有的咖啡香纏在一起，聞得人胃裡一陣翻湧。
神林淮子下意識捂住嘴，戰戰兢兢地推開了門。
辦公室裡散亂著人類的屍體。桌子、椅子、衣架、窗簾——原本熟悉的所有地方，如同被灑血一樣，到處都染成了紅黑色。好像是被刀子捅死的，員工們腹部和胸口的部分都亂七八糟了。肉簡直被劃爛了，醬紅色的血順著地板的紋路往下淌，在踢腳線邊緣積成小小的一灘乾涸的血跡。
千石社長在走廊一邊窺視辦公室一邊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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