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說........”
“是的，麻煩您進去檢視一下。”
男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看向一旁千石社長。
“是的，我們要好好調查一下現場。如果是你的話，也方便給警察交代，就說是你發現案發現場時留下的。這樣大膽的犯罪的話，一定能找到鎖定犯人的線索。”
千石社長強調似的這麼說。神林淮子看了看手錶，現在是十點三十分，離上午下班時間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。
草野政宗攥緊拳頭抬起頭，開始檢視滿是屍體的辦公室。
他一邊小心不踩到屍體和血痕，一邊繞著辦公室走了一圈。心情簡直就像黎明時分，在鬧市小心不要踩到嘔吐物一邊走路一樣
最後停留在唯一一具女性屍體旁。
這時，辦公室忽然亮了起來。
神林淮子沿著牆邊，一把拉開牆邊的窗簾，陽光一下子落到滿是血跡的地板上。
“你在幹什麼！”
草野政宗大喝一聲，慌慌張張地重新拉上了窗簾。
“喂，你幹嘛啊。”神林淮子被他的叫聲嚇得手一鬆。
“請不要隨便行動。要是被路過的人發現異常、看見屍體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這裡可是三樓啊，又不是長頸鹿，怎麼可能被看得到。況且窗簾這麼厚，還是胭脂色，本來室內就暗，屍體的顏色和細節根本看不清，還怎麼仔細檢查啊。算了，我去開燈。”
“用手帕包著手指，不要留下痕跡。”草野政宗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，“這裡到處都是兇器和可能留下指紋的地方，咱們不能亂碰，不然到頭來反而說不清楚。”
神林淮子聞言連忙從口袋裡摸出手帕，按下電燈開關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冷白色的頂燈瞬間亮起，把滿室的血腥照得更加清晰刺目。
草野政宗閉了閉眼，再重新睜開，咬著牙俯下身，目光沉沉落在那具女性軀體上。她倒伏的姿態透著令人窒息的絕望，身上那件原本合身的羊毛裙早已被暗紅色的血浸透，布料緊緊貼在身上，刀傷的邊緣已經結了硬邦邦的血痂。
他湊近，視線掃過她胸前和腹部那幾處深可見骨的創口。刀刃的走向凌亂而狠戾，顯然是兇手在極度的暴怒或瘋狂中反覆捅刺留下的。但他沒有在這些致命的傷口上過多停留，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，死死釘在了她的臉上。
那是一張被徹底毀掉的臉。
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蛛網般交織在一起，皮肉翻卷，原本的五官早已模糊不清，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猙獰。兇手似乎帶著某種刻骨的仇恨，刻意要將這張美麗的臉從世界上抹去。
草野政宗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。他眯起眼睛，試圖穿透那些可怖的血汙與撕裂的創口，去尋找一絲哪怕是最微小的、屬於曾經戀人的痕跡。
是左眼角那顆極淡的淚痣嗎？還是右側耳垂上那個微小的穿孔？
她本來怕疼，又捨不得退掉我送她的耳環，才說要去扎耳洞，結果只紮了一個就說什麼也不肯再扎另一側了。
他記得她剛進部門時，總是穿著這樣貼身的裙子，站在他辦公桌前彙報工作。她笑起來的時候，眼角會彎成好看的弧度。後來，那些越界的夜晚，她也是用這樣的聲音，在他耳邊低低地喚他。
他的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，胃裡翻起一陣生理性的痙攣。他顫抖著伸出手，懸在半空中，指尖距離那張血肉模糊的面龐只有不到一寸。他想撥開粘連的血肉，看清下面到底是不是她。
但理智最終還是壓過了衝動，他收回了手指，終究沒有碰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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