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花町某處公寓的某個房子內,門鎖處傳來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,像是被刻意放慢了呼吸的野獸在試探。幾秒鐘後,伴隨著“咔噠一聲”極其輕微的脆響,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滑進了玄關,反手將門重新關上。他沒有立刻開燈,而是如同一滴墨汁悄然融入夜色般,靜靜貼在牆邊。黑暗中,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斑,勉強勾勒出他緊繃的輪廓。
黑影微微偏著頭,屏住呼吸,耳朵像雷達般捕捉著屋內的每一絲動靜——沒有說話聲,沒有腳步聲,也沒有電視機的節目聲,唯有牆上鐘錶的滴答聲,和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的低沉嗡鳴。
整間屋子安靜得幾乎像沒人居住一樣,確認安全後,黑影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,在黑暗中摸索前進,撞在鞋櫃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。他趕緊扶住倒下的擺件,卻沒有注意到腳下碰歪的拖鞋。
右手在牆面上一陣摸索,終於觸到了燈光開關。“咔噠”一聲,暖黃的光線瞬間湧滿客廳,黑影下意識眯起眼適應光亮,這才緩緩抬起頭,開始打量起屋內的景象。
男人的目光迅速掃過客廳的陳設,望著滿屋的高檔傢俱與電器,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——顯然,他對自己選中的這個目標十分滿意。
他放輕腳步往裡走,腳上的軟底鞋踩在木地板上,連一絲腳步聲都未發出。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嫻熟:先是快速掃視客廳,目光如掃描器般掠過茶几、沙發縫隙與玄關櫃,確認沒有散落的錢包或手機後,便準備走向主臥。
門外走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與腳步聲,男人立刻停住動作,屏息細聽來人的方向——聲音越來越清晰,顯然是朝著這間公寓而來。他瞳孔驟然一縮,迅速抬手關了燈,轉身躲進了某個地方。
清水葵和安室透兩人來到毛利偵探事務所,接上了毛利蘭與柯南。清水葵將副駕駛座上的雜物收進包裡,給安室透坐。
柯南好奇地環顧一圈,開口問道:“清水姐姐,早川小姐不和我們一起去嗎?”
清水葵笑著搖了搖頭:“京子阿姨說要去買炸雞,待會兒直接去我家。”
車子平穩駛出車場,副駕駛座上的安室透卻心緒難平。他方才便有個問題想問,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時機。好不容易柯南提起相關話題,駕駛座上的女人只說了一句話就終止了聊天,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開車上——他心裡那個名字,始終無人提及。
他只好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:“清水小姐,聽說上次團建你們遇險了,傷口怎麼樣了?”
“已經好了,只是皮外傷,小傷口。”
後座的小蘭似乎想到了什麼,問道:“菅野小姐還好嗎?她今天不來參加聚餐嗎?”
“太好了,不愧是毛利偵探的女兒。”終於聽到了心心念唸的名字,安室透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——自從今天看到那個女人從陽花日化公司駕車離開,他就一直放心不下,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由頭打聽她的訊息。他悄悄挺直脊背,目光落在駕駛座的後視鏡上,想要聽清清水葵接下來的回答,指尖不由得微微蜷起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。
清水葵的視線始終落在前方的路面與往來車輛上,並未留意到身旁安室透那略帶探究的目光。
“菅野小姐和我們公司的合作已經到期了,今天她要去赴約好的下一家公司。”
女人的語氣裡滿是遺憾,安室透的左眼皮猛地劇烈跳動起來——這樣一顆不安分的“炸彈”脫離了自己的視線範圍,會埋下怎樣的隱患?可他現在不過是個咖啡廳服務生,沒有更多許可權去追查對方的去向,只能暫時將這份擔憂壓在心底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從容的笑意,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:“哦?是哪家公司挖走了這麼優秀的員工呀?”
清水葵努力回想了片刻,道:“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,菅野小姐沒跟我說過。”
安室透順著她的話點頭應和,指尖卻仍未放鬆。他聽得出來,清水葵說的是實話——果然,那個女人刻意隱瞞了自己的去向,她到底想做什麼?
他左眼皮像是被一隻看不見、極小卻極執拗的蟲子在底下爬動,又像是埋了一根極細的、通了微電流的絲線。它不疼卻比疼更磨人,以一種近乎挑釁的頻率,一下又一下,固執地抽動著。
安室透試著用指腹用力按壓,想將那片不安分的肌肉強行鎮壓下去。
清水葵從後視鏡裡瞥見男人的動作,好心關切道:“安室先生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太好?不過‘左眼跳財,右眼跳災’,說不定有好事要發生呢。”
“清水姐姐,你記錯啦,明明是‘左眼跳災,右眼跳財’才對。”
聽著後座男孩的話,清水葵心裡咯噔一下:原來日本人的說法和中國完全相反嗎?
“看來是我記錯了,不過封建迷信可不能信。”
想到“左眼跳災,右眼跳財”的說法,安室透壓下心底那點不祥的預感,只笑著擺了擺手:“大概是最近咖啡廳排班多,沒休息好罷了,沒什麼大事。”他頓了頓,指尖又輕輕按了下還在跳個不停的眼皮,不著痕跡地轉開話題:“對了,清水小姐住的地方離這裡還要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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