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吧,什麼事?”
“孫兒想出去歷練歷練,行走四方,以壯見識。”
狼毫筆陡然頓在空中,一點墨汁落在紙張上,瞬間渲染成片;周承元抬首望向孫兒,雙目間有明光閃爍。
瞬間便明瞭,周修武應該是到了修行瓶頸,所以想外出歷練謀求一絲契機,進而成就化基。
淡聲說道:“如今外頭事態嚴峻,兇險萬分,你才煉氣境界,若是貿然外出歷練,只怕難以保全自已,而家族當下也難以抽調人手為你護道。”
“還是散功重修吧,莫要執著這化靈本意法,改修你父留下的火法,待小青再蛻變為化基,也能讓你父親如願,不墮了這份傳承。”
周修武躬身搖頭道,“孫兒既已修到這一步,自然也想望一望前路的風景;若是成了,也能為家族增添一道傳承,若不成,也算是了卻心願,別無遺憾。”
說著,便將熾炎珠自腰間取下,將其置於案桌。
“此物雖為父親遺物,卻也是家族底蘊。”
“孫兒外出歷練,不顧事務,已有愧於家族,若此物再因我而遺失,修武只怕此生難心安。”
望著坦然卻又倔強的青年,周承元心情極其複雜,卻又不由地發笑,引得周修武疑惑不已。
‘跟曦晟同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,性子也是這麼倔,是我周家的種。’
周承元這般想著,卻忘了,自已才是當初周家最犟的那一個,固執煉丹,痴魔持家……
“唉,你也已立志明性,曉得權衡利弊,既然有這想法,那便隨你去吧。”
“這個熾炎珠也一併帶去吧,其為我一脈秘物;族中不能安排強者護道,這裡面好歹封存著一道火靈,也能庇你安危。”
“若是前路不通,也能借此修行火道。”
這般說著,一道不滿聲音自熾炎珠中響起。
“可別亂說,虎爺可不是被小晟子封裡面,只是懶得出來罷了。”
周承元微微一怔,旋即嘴角微揚,看這火靈的樣子,明顯已然歸心於自家,倒是不用擔心其噬主。
“你修行到如今境界,尚未為家族而事,就要遠走歷練;爺爺為執事長老,要對家族公正公平,那些族中修士應有的法器寶物,就不能賜予你。”
說到這裡,他從懷中取出十六顆黃豆大小的金色寶珠,被金絲蠶線系作一道手串。
“此物,是你太祖當年賜給爺爺的法器,今日爺爺便傳給你。”
“出門在外,一定定要小心提防,不可輕易傾心於他人,若是受了委屈,便歸家來……”
“孫兒,謹遵爺爺教誨。”
……
開元四十五年十二月末,一道蛟龍嘶吼自白溪山響起,震得漫天風雪忽動,炎火落於赤火峰,焚灼山石草木,化作一方橘紅熾熱的熔漿小池。
而在山外,一道修長身影頂著洶洶風雪,向蒼茫北方邁去;在其懷中,有周修煬贈的丹藥,也有陳福生所繪符籙,銘刻陣圖的玉飾,雕琢鳥獸異物的霹靂珠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