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元二百九十四年 春
金林道 常陽城
作為鎮南郡國腹地的一方城池,其算不得雄偉,城垣不過方圓數里,所轄更只有四十餘裡,治下百姓堪堪十來萬,只能算是金林道一座不起眼的小城。
修行不盛,百業不興,唯以糧食、礦產為長;但放眼整個鎮南郡國數百縣鎮,在農事、定修諸司及各部官吏治理下,除了荒涼貧瘠縣鎮,亦或是邊境險地,其餘哪一個不是稻穀似海,連年大豐,更有百行、修途為盛,比之常陽城勝過百十倍不止。
也正因如此,常陽城一直如同小透明般,不為外界所注目,就連在金林道內,也聲名不顯。
而在城池東南一角,卻是矗立著一座極其雄偉的大宅府,石獅拱衛,門戶鎏金,門庭簷角磅礴大氣,更有常陽二字高懸門庭,進金燦恢弘。
但此刻,其卻是離奇地緊閉著門戶,就好似同外界相隔絕,更有虛幻法陣籠罩,以匿聲息。
但在府內,卻是格外隆重熱鬧,數十個僕從奴婢相而奔走廊道,或系高燈以結綵,或持帚躬身,以清掃每一寸地界,就連臺階、花園都不落下,更有身著顯貴華服的修士親自施法,以去府邸塵埃汙穢,遠遠望去,就好似要讓整座府邸煥然一新。
“都麻利點,老爺吩咐了,一點塵埃都不能留。”
“還有,那些長相醜陋、歪瓜裂棗的,過了未時一刻,就統統去後院偏房,沒聽到吩咐,絕不能出來,望也不能望,給我把眼睛耳朵都捂進了。”
一年長管事立在院內,對著四周奔走的下人婢女嚴厲呼喝,若是瞧見誰手腳緩慢,更是大步上前訓誡,惟恐眈誤了什麼。
“那幾個莫要偷懶,給我把腰桿子彎下來,好好清掃,臺階縫隙一個也不能落下。”
“要是出了岔子,惹得上仙惱怒,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……”
嘈雜聲響於宅府各處不斷響起,而在其主院內,一眾身影矗立其中,老幼婦孺皆有,無不養尊處優,透露著一股顯貴氣勢。
但此刻,一個個卻是忐忑不安,年幼孩童緊拽大人衣角,年長些的顧及臉面,不敢失態,但藏於袖內的手掌卻捏得發白失色,眸光不時眺望天穹,期盼之餘,又滿是擔憂。
而在人群最中間,一個五六歲孩童茫然望著四周,看著平日威嚴無比的父兄姨娘,如今這般模樣,純淨眸子也泛起疑惑。
“爹爹,我們站在這裡,是幹什麼呀?”
旁邊那顯貴老爺正要開口,便有一童顏鶴髮老者從庭閣走來,正是方才施法清掃宅邸的修士之一。
“爹。”
“爺爺。”
“老祖宗萬福……”
一望見老者身影,這一眾男女老幼也是躬敬呼喊。
但下一刻,就被老者揮手擋下,滄桑眸光掠過在場所有人,沉聲喝道:“待會上使降臨,接陽兒去族地。”
“我不管你們心裡藏著什麼念想,現在都給老夫捂嚴實了,別弄出什麼小動作來。”
“我常陽一支能否飛黃騰達,向前再進一步,全在於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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