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京 周氏庭院
周景懷、周景天二人橫坐主閣,沉默不語,氣氛也極為壓抑。
也不知過去多久,日頭都為之傾瀉,那生道修士欲言又止,良久才開口勸說。
“景天,要不此番就莫冒險求證了。”
“待歸族後,磨礪心性,夯實底蘊,若是能精進一二,再求證也不遲。”
周景天盤坐一旁,凝神運氣,聞言緩緩睜開雙眼,卻是搖了搖頭。
“此番大比規模遠勝從前,我雖只為第十九名,但所聚人望卻濃郁強橫,比之以往大比的前十名都要雄厚。”
“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,又豈能這般輕鬆放棄。”
“其次,就算我捨棄歸族,族中無秘法,道行無從再進。”
“心性又毫無標準可言,亦不知如何磨礪,歸去之後,就只能勝過現在嗎?”
“若是這樣,那些活了三百載的老修士,豈不是個個都勝過自己年輕時候,求道可能大增?”
說到這裡,其也微微一頓,站起身來沉聲低語。
“族弟平日翻閱過典籍,也對照過不少真人求證玄丹的先例。”
“大部分都在百歲以上,歷經人生諸事,卻又未超過二百六十載,無需面對性命將絕的大恐怖。”
“反倒是那些百歲求證者,以及年邁不得不證者,心性不堅,鮮少有人成也。”
聽到這一番話,周景懷唇齒翕動,卻也沉默難言。
畢竟,周景天所言也是事實。
此番天驕大比情況特殊,乃是異族襲境、人族低迷,趙清為振奮人心而大力特辦,諸方勢力也於暗中推波助勢,如人道真君輔以相傳,各方大勢力廣而告之,引得萬民所望,為的就是一振頹氣。
若不是如此,這一屆大比也不會這般強盛,至少那些通玄勢力絕不會太重視,頂多就是派一二門人來此比試,以作相迎,而那些古老道統也是如此。
至於心性,周景天所言就更讓他啞口無言。
畢竟,心性沒有任何標準,更沒有什麼好壞準則,怎麼磨礪無從知曉,如何算成了也無法判斷。
甚至,不到求證的最後一刻,誰也無法確保自己心性是否過關。
有豁達坦然者,於恢宏大道中,落得個身死道消;也有膽怯懦弱者,出乎意料證得玄丹……
也正因如此,哪怕是那些大勢力,在心性方面也沒有什麼好法子,只能締造煉心寶地,磨礪門人弟子求道之心,亦或是下山歷練,全憑各自造化。
這也是各方勢力那麼在意資質的原因所在,若資質拔高、根基穩固,即便心性上有缺陷,也有極大可能求證成功。
而周景天資質恆定,道行方面也幾乎沒有拔高向上的可能,是現在趁著人望優勢主動求道,還是捨棄這良機,歷練數十載,以期盼虛無縹緲的心境突破,誰也不好決擇。
畢竟,周景天已歲二百載,再這樣熬下去,保不齊心性沒突破,反倒可能因性命將絕而更為驚懼膽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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