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地府郡雖有管制之心,但礙於其身份超然,終究無治御之能。”
“上位若納親娶妃,還望雨露均霑,以此平衡各方勢力,免得治下諸家仗寵而惡,壞了整頓朝綱的大計。”
“尤其是尊後之位,殊榮至極,更不可輕予。”
說著,姜黎突然躬身垂首,沉聲道:“臣言詞切重,逾越了尊卑,還望上位恕罪。”
雖然二人為師徒,也朝夕相處了數十年,但在人道影響下,卻是更像是尊卑分明的君臣。
那威嚴身影並未回應,只是垂目望著池水中的墮龍二月,水華氤氳環繞,更有煌煌人氣湧入其體內,使得鬍鬚細長若金絲,身形蜿蜒如蟠龍,愈發尊榮不凡。
作為周家最初的麒麟子,他自出生開始,就是眾望所歸的希望,萬千靈機築根基,百家經學盈見識,習御下之道,明人望奧秘,明心見性,求望大道。
若是能證得人道席位,在這方殘酷大世,為周家、為治下黎民百姓開闢一方淨土,他自是心甘情願。
但隨著對人道修行越深,他越能感受到其侵蝕的恐怖,若是不尋求壓制之法,只怕證得玄丹時刻,就是他淪為漠情尊皇之際。
如此結果,無論是對周家,還是對他自己而言,都是不能接受的。
也正因如此,他這些年除了完善屬官之法,剩下就是在摸索壓制侵蝕的手段。
現在既然有一法子,那他怎地也要嘗試一二。
不過,姜黎說的也沒錯,若是隻納一二人,難免會出現雨氏這等情況,不僅要雨露均霑,而且還要尋小族門戶,最好是自凡人百姓而擇,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抑制妻族做大。
“擬冊而宣,於治下一都五道選秀女入都,擇而為嬪妃。”
姜黎微微躬身,卻沒有告退,反倒是一改往常,昂然站起,目視那威嚴男人的背影。
心底壓抑了數十年的情緒一朝爆發,洶湧氣澤傾瀉而現,化作朦朧明光映照整個庭宇。
她自識事起,就跟隨周曦越修行,對其早己有了濃厚的感情,既有尊師教導之恩,少女情竇初開情義,也有君臣尊卑所望,而這些在人道的影響下,也是相而融合變化,己然化作了極為複雜的情感,說不清,亦道不明。
這種感情不斷發酵變化,首至鄭氏求姻的那一刻,才徹底沉定,但始終不敢說出口。
而現在周曦越納親娶妃,大勢所趨,卻是讓其鼓起勇氣,欲打破那世俗的枷鎖。
“曦……越……”
姜黎咽喉中吐出兩個熾熱字詞,神情也隨之絕然,錚聲高喊。
“人道恢宏偉岸,屬官之法獨力難創。”
“我姜黎出自草莽,無兄弟宗親,免妻族壯盛之憂;更為你之屬位,可為屬官壯力,外可治牧各道,內可掌御後宮。”
“而你為我尊長,知我心意,更明我之所想。”
“不如……就讓我來做你的尊後,共掌一方人道,深研屬官妙法,治下而御道邦。”
“我為良藥,正解你心愁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