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齣,那道巍峨身影陡然一怔,秘境轟然變得寂靜,就連不斷崩塌的宮闕也被霧氣扶託著不再顫動。
而磅礴黑氣也隨之翻湧變化,隱約都向那悽慘赤狐靠近了些許,就像是為了看得更清楚一樣。
‘這狐妖修,跟腳又如此雄厚,這年歲看著也不過二三百載……’
弨祿心中思量片刻,頓時萌生一絲不妙念頭。
雖說世間有萬族林立,但有玄丹存在的種族,卻只有寥寥數百,其中大半還只有一兩尊存世,天命加持之前的人族,便是其中之一,為淵池王族所驅使。
而再往上數,便是有王境庇護,也就是所謂天君坐鎮的王族,攏總也不過三西十數,且大多都依附於幾大強族麾下。
不過,倒不是所有王族都依附於強族,也有幾方王族因種種原因而獨立自處,天狐族便是其中之一。
按理說,天狐族本該歸屬於巨獸族,但因為其所修道則特殊,且立族於大榕山,便被幾大強族逼著抵禦人族。
這上千年間,其也因此同人族發生了諸多戰爭,還是兩百年前,趙國一役攻克大半妖山,這才讓天狐族平息匿跡。
他雖然是上千年前的真君,但卻也同大榕山廝殺過,自然知道天狐王的兇名。
這般想著,其望向赤狐的目光也發生了微妙變化,那滾滾黑氣更是翻湧凝聚,從中緩緩走出一箇中年男人,其身著黑綢長袍,身軀挺拔健碩,面容白皙俊俏,雙目亦柔和含情,就好似才華洋溢的翩翩君子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,便是其周身散發著濃郁死暮氣息,但在深處卻又蘊藏著一股虛幻生機,也是極其古怪。
“既然是狐王后裔,那本座就饒你這一回,諸多恩怨也一筆勾銷,速速離開本座的秘境。”
雖說他覺得,面前這赤狐並非是狐王后裔,但萬一呢,他苟活了這麼久,求得便是長生,總不能拿性命去賭這個可能吧。
好在天狐王乃敵對存在,而秘境又處於蠻遼腹地,只要不是殺了這赤狐,天狐王大抵也不會對他做什麼。
赤狐猛地吐出一口淤血,砸落在地上,瞬間侵蝕得土石泯滅,更從中逸散出惡臭霧氣,正是殘留其體內的道蘊。
望著面前的俊俏男子,胡厲不由地顯露兇相,卻又強行壓了回去。
身為天狐一族的天驕,它自然也有傲氣,所以平日都不願頂著天狐族的名號示人,就是想著自己修出一番天地,能像老祖宗那樣,成為族群的驕傲。
只是,如今局勢所迫,雖說它有手段脫困,但那樣會折損本源,乃至會影響日後的修行,不到萬不得己自不會催使。
再者,此番是為了救周修武回去,真到了那地步,那必然是救不成,於情於理,顯露身份都是極好的。
“快些離去吧,天狐王后裔。”
見赤狐沒有反應,中年男人也是沉聲督促,眉眼間也露出一絲怒意。
卻只見赤狐緩緩站起,望著遠處那灘碎肉殘骸,厲聲低吼:“本座說了,他你動不得!”
弨祿順勢望去,便望見周修武己然化作一具殘骸,若不是尚有生氣殘留,說是死屍都不為過。
但也正因如此,他才心有疑惑。
‘方才那般劇烈的道則交鋒,這小修竟然都還活著,看來所藏秘密比本座所想還要大。’
‘這狐王后裔指名要他,莫不成是秘密太大,乃至是關乎通玄?!’
想到這裡,弨祿雙目微凝,旋即說道:“本座饒你離去己是開恩,若要再得寸進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