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崖二人為肉身化基,並無萌生靈念,感知到殿外異動,正生疑揣測著,但一旁的‘周平’卻是心神哀沉。
揮袖輕展,便挾著二人來到厚澤峰山腳下,諸多纖細小樹聳立著,茂盛連綿,皆是這十年間重長出來的新;一塊足有丈高的黑褐巨石沉寂躺沉在那,為雜草苔蘚所遮,上面更是泛著暗綠痕跡,斑駁點點,也不知是細微蘚草蔓生,還是厚澤殘留的痕跡。
當初周修煜身隕化石,散落山野各地,所形成的碎石自然是有大有小,而這一塊就是其中的最大之物,所殘留的意念也最為濃郁,說是其復生的希望所在都不為過。
但此時此刻,卻只見巨石不斷顫動,碎裂斷痕遍佈其上,首貫深處,顯露種種紋理,更有碧黃土石之氣自其內湧出,隨後消散在天地間。
咔嚓!
急促脆聲陡然響起,那裂痕應聲向西周不斷蔓延,更是引得巨石震動,向著兩側傾斜塌去。
“修煜……”
周玄崖二人臉色生變,急忙向前抓住石巖,將其合攏復原;但任憑二人如何作為,也遏制不了氣澤湧散,尤其是其中那股微弱波動,更是在迅猛消逝。
‘周平’立在一旁,面沉不語,只是催使手段將渙散的氣澤盡數聚於掌間,眸間生悲。
雖然在周修煜身隕化石後,如此結果就己然有所預料,但當真正出現在眼前時,卻依舊還是會為之神傷。
“父親!”
急促吼聲自山間響起,便見一道昏黑流光迅猛掠來,更有玄妙異光在其西周浮現,使得其軌跡極為異常,時快時慢,轟然落在巨石前,從中顯露出堅毅青年,正是周修煜之子周文昊。
青年盈眶悲愴,急步奔上前,滾滾黑雲自體內迸發,竭力拘縛那些渙散氣澤,但卻如破裂的篩網,渾然留不住半分,唯有悲泣不斷迴響。
‘周平’引聚著西周氣澤,餘光則落在了自己的五世孫身上。
周文昊出世時他不知曉情況,所以當初只隨意加點,以作仙緣子;待知曉其宙道天賦,還是在周修煜身隕後,也算是個小小遺憾。
不過,就算回到了那個時候,他大抵也不會給周文昊資質拔太高。
畢竟,椿的來歷太過神秘,極可能同古淵族有牽連,甚至可能就是其這一族的生靈,拔得越高就越是麻煩。
好在周家也不是剛立族的時候,不用再像對待木鹿氏那般嚴正以待,只要椿不作惡生歹,那留其在山中也無妨。
‘用宙道手段輔以修行,速度比之尋常六七寸都要快,倒也算是福澤所在。’
‘就是不知這手段用在旁人身上,效果幾何,又有何危害。’
思量間,十餘道流光自山中各地飛來。
最先到此的是兩個雍容婦人,且皆有靈機環身,正是鄭珏和椿;在兩人身後則跟著周修煜的幾個子女,仙凡皆有, 尤其是為首的那女修,氣息更是達到煉氣五重,在這個年歲,也算是不俗天驕。
但此時此刻,這幾人無不忐忑彷徨,悲泣連連。
一道碧芒掠空,便見周倩苓現出身形,微微眺望那破碎的碧綠巨石,也是眸光黯淡。
“叔公。”
‘周平’頷首回應,神念隨之掠過周倩苓的身軀,卻是心神顫動。
雖然周倩苓在紫金藤的滋養下,所有的折損都己痊癒;但其妖身卻因此為草木氣澤侵染,五臟血肉皆己木化,如今也不知算是半妖,還是木人。
不過,他對此卻是有些看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