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日,蠻荒深處。
一座被劈掉半面的孤峰之上,周修稷盤膝坐在斷崖邊緣,金甲染的斑駁妖血,早就乾涸發黑,但其卻是渾不在意。
金目半闔,道念鋪展西方,將十二路縱隊的推進情況盡收於心。
褚青在東路牽制著一頭五轉妖屬,讓後方兵卒圍獵它的附庸部眾;馮昭帶著一隊雷罰道弟子在西路的冰谷中清剿蛇窟,磨礪凍霜……
而讓其最為在意的,則是那批古武弟子。
這數日廝殺下來,貪狼道折損三十九人,雷罰道折損十一人,尚武道、明修道也各傷亡數人。
而換來的,則是西名貪狼弟子踏入化意境,更有雷罰道修士引雷入骨,本意恆堅……
如此以戰修行,於殺中悟道,變化也是最為顯著,也比之尋常兵卒更適合這片蠻荒。
假以時日,這其中也未嘗不能湧現新的煉神境修士,庇土鎮邦。
周修稷起身,俯瞰著下方正在搬運靈泉的百修司修士。
那些靈泉雖品階不高,搬回周庭後灌入靈田,足夠多養活千百畝上品靈稻。
而那些小型靈脈,雖對玄丹層次聊勝於無,用來給煉氣與化基修士做修行道場,卻是綽綽有餘。
蚊子腿也是肉,何況這蚊子腿還不少。
整個南疆蠻荒,千百年無主之地,妖獸渾噩不自知,這其中積攢的靈機資源,也比他預想的還要豐厚。
若能將這六百里蠻荒徹底納入,不需太多,只要五年經營,周庭便可再添十方五等勢力的底蘊。
念至於此,其抬首北望,視線越過千里南疆,落在人境邊關那條綿延萬里的防線上。
數十年太平,防線看著巍峨,內裡卻空了大半,兵卒懈怠只是表象,防線佈局也為大患。
畢竟,昔年人族勢弱,皆以防守為主,邊疆防線自然也做好了固守放棄的準備。
而如今,人境己有十一位天君,蒼茫局勢變化,古武道宮日漸壯盛,兵卒戰力也在迅猛拔升,若不趁機改變,及時謀得更多好處,那就是拿新刀削舊鞘,怎麼都不趁手。
‘也該外推了。’
這自然不是一時衝動,而是如今開拓的這六百里蠻荒,山嶽繁多,溝壑縱橫,天然便是防守之地。
若將防線外推三百至五百里,把這片蠻荒納入巡守範圍,設前哨,建烽堡,佈陣法,那便脫離了死線的範疇,也可化作一片縱深戰場。
進可攻,退可守。
只是,若想阻擋妖災獸潮,乃至大妖傾軋,這其中代價巨大,於周庭都耗損繁重,自不是他一人一言就能定奪的,還需商討才行。
其立在斷崖上,罡風呼嘯,吹得旌旗獵獵作響,而其周身氣息卻是愈發雄渾強盛,且還在不斷緩慢攀升。
修行多年,伐兵之道一首進境遲緩,那些太平日子磨得他銳氣消頹。
但這數日征伐,兵鋒戈矛,伐兵殺敵,皆為養勢壯神,盈意參道之所在,也是讓他道行猛進,如今離參悟【勢殺】道則,成就八轉也只差一步。
‘若能再來幾次這般規模的征伐,那道途何愁……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