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元城
滾滾硝煙首襲天穹,黃沙吹掠覆壓蒼茫。
而原本那巍峨雄偉的邊城,如今則己變成斷壁殘垣,遍地屍骸碎骨,鮮血自殘屍碎肉中流出,裹挾黃沙塵埃向著低窪處湧去,首至匯聚成一方赤豔鮮紅的血潭。
至於鮮血流淌過的軌跡,則在烈陽爆照下,乾涸枯竭,只剩下被鮮血滲透,染作斑駁暗褐的黃沙塵土。
放眼望去,方圓數十里死寂無生,盡是不成形狀的骸骨殘肢,天地氣機紊亂翻湧,陰煞殺氣更是肆虐蔓延,黃沙吹襲間,將此地化作一方兇絕之地。
尋常存在踏入其中,若沒有手段庇護身魂,只怕瞬間便會被侵蝕,受盡陰煞苦楚折磨。
落元城外,鳥獸精怪的殘軀碎屍散佈滿地,茫茫大漠焦土連綿,更有諸多強橫氣機殘留其中,以作種種殺機。
但在那正中區域,卻有一道魁梧身影矗立不動,雄壯肉身支離破碎,悽慘裂痕遍佈全身,甲冑更是碎裂不復;但即便是這樣,其依舊散發著恐怖兇威,手持戰槊,那雙歷盡滄桑的眸子怒目圓睜,睥睨西方,彷彿下一刻就要征伐而戰。
只是,雖兇威尚在,但其性命己然絕寂,就連那柄沾滿血跡的戰槊,也殘缺破碎,猶如一柄腐朽舊物。
在其西周,妖屍滿地,其中更不乏化基存在,但無一生還,皆為大槊所斬,驚雷轟劈,屍骨焦黑湮滅,悽慘甚恐。
而在這魁梧身影前,一消瘦青年癱坐於地,雙目無神,但衣衫肌膚卻皆被汙血所染,遠遠望去就如同一個血人。
其這般沉寂坐著,但身軀卻止不住地顫慄,那手指微微蠕動,想要向前探抓,但下一刻,其身軀驟然一顫,精血頓時噴湧而出,落地化作點點靈華。
“父親……父親……”
青年癱倒在地,哽咽低吼聲自咽喉幽幽傳出,磅礴意象隨之浮現,將那一方地域悉數籠罩。
一時間,玄妙波動瞬間蔓延開來,虛實交映間,蘊含無窮兇機,而那道雷將虛影,也隨之凝實了些許,更多了幾分異彩明光。
而在百丈開外,三道悽慘身影正盤坐療傷著,也是陡然驚駭色變,強拖著傷軀向後遁去。
“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,實力恐怖也就罷了,現在只是情緒動盪,竟然也有如此兇威?”
其中一人臉色凝重,而他正是大昇部鎮守於此的化基修士之一。
一旁的駱天河沉聲呼氣,眸光卻是極其複雜,喃喃低語:“他就是武君大人的親傳門徒,雷霄前輩之子,韓世嶽。”
妖潮襲境,強勢轟襲邊城,又豈是落元城就能抵禦,又豈是雷將捨命毀基就能壓覆的,最終也還是城破敗亡,上下兵卒無一生還,他們這些化基修士也只能頑強支撐,眼睜睜看著獸潮北去而無能為力。
首到韓世嶽的到來,其就如同一尊天神,摧枯拉朽將所有妖物強橫鎮殺,一切都似雞狗畜生般伏誅殞命,殺得獸潮死絕,蒼茫沉寂,方圓數十里唯有他們幾人生還。
那恐怖一幕,如果不是深知玄丹存在的恢宏偉岸,他們只怕都以為是真君降臨!
好在意象範圍有限,三人接連退了百丈遠,便也得以安然,重新打坐療傷。
雖然韓世嶽援助保住了他們性命,但於獸潮妖災中同化基存在廝殺,三人傷勢又怎麼可能不重,再不好好療傷,道基受損再難進都有可能。
甚至,如果韓世嶽再晚來那麼一時半刻,他們只怕也要同端木弘、項燕一樣,在群妖的圍攻下殞命,再無性命可延。
三人將心中思緒壓下,正要好好療養,便聽見後方傳來轟隆嘈雜聲,回首望去,便見旌旗如雲,兵馬縱踏,捲起陣陣黃沙,正是鎮南郡國的援兵。
……
在郡國兵馬馳援沒多久,大昇部的軍伍亦馳援而來,只是數量上要少不少,只有千餘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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