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大漠,天地一色。
烈陽如炬,炙烤蒼茫,視界所及皆是枯黃砂石、龜裂荒壤,毫無半點綠意生機,乾涸河床蜿蜒橫亙,被風沙侵蝕得粗獷荒涼。
熱浪蒸騰翻湧,將遠山輪廓都為之扭曲,那些低矮殘丘更是如同一頭頭伏地枯骨,殘缺沉默。
偶有沙風捲過,吹起一陣灰褐煙塵,遮天漫地,卻又轉瞬消散,留不下半點痕跡,萬物絕跡,唯有地淵深處偶有妖煞氣息翻湧,卻又快速沉寂。
此地也正是邛芒、恆元、獸三域交臨所在,東北所望,便是星宮治下疆域,正南則歸周庭管轄。
卻在這時,虛空泛起漣漪,兩道身影自其中踏出,一襲素白,一襲青衫,氣息沉寂如淵,渾然同天地氣機相合,絲毫不顯,也便是周平二人。
道衍踏空而立,昂首北望,在遙遠東北疆域,原本該是同腳下一般的荒漠絕地,此刻卻有枯黃參差間夾雜著些許濁綠,地脈氣機雖稱不上旺盛,卻己有了幾分生息,且在更遠處,數道強橫氣機此起彼伏,沉浮於蒼茫各方,正是星宮轄域中的諸方勢力。
“道友當年所為,於此方蒼茫,當是造化之德。”
道衍朗聲笑道,目光掠過那延綿數百里的遼闊蒼茫,“昔日貧道途經此地,黃沙漫天,白骨遍野,連化基修士都不敢涉足,而如今竟有了幾分生機之象,堪稱天翻地覆。”
而他所言,也便是周平當年梳理地脈、恢復蒼茫之舉。
道人微微頷首,語氣平淡。
“舉手之勞,稱不上造化。”
其目光轉向西方,道念無聲探出,片刻後收回,面色微沉。
“此方蒼茫有妖王鎮御,路徑不定,還是小心些為好。”
道衍聞言,收斂笑意,頷首不語。
縱然他二人聯手,天君之威可鎮天下,但此行目的在於隱秘探尋,而非同妖族交戰,一旦暴露行蹤,引來妖王追蹤糾纏,不僅遺蹟之行作廢,更可能打草驚蛇,引得諸族猜疑。
其也不再多言,陣盤自掌間顯化。
那陣盤通體玄青,盤面上溝壑縱橫,山川地貌在其上緩緩浮現,恰是蠻荒西域輪廓,指尖落於盤面,玄機道蘊化作無數細密絲線,自盤心向外延伸,頃刻間便覆壓方圓數百里蒼茫。
那些絲線穿透沙石,掠過地淵,就好似無形觸鬚,寸寸摸索天地間每一處異常波動。
道人立於一旁,靜觀其手段,亦不禁出聲稱讚。
“以天機為網,推演乾坤虛實,道友此術,貧道自嘆不如。”
道衍頭也不抬,嘴角卻浮出幾分笑意。
“道友過譽了,此術雖巧,卻也不是萬能。”
與此同時,那盤面上山川輪廓急速流轉,玄機絲線像是觸及到什麼顫動,又迅速彈回,如此反覆。
“若非從那炎熔記憶中確定了大致方位,貧道就算將這片荒漠翻個底朝天,也註定大海撈針,茫茫無望。”
道人也不再言語,閉目沉入炎熔殘念記憶。
那些記憶己被他反覆翻檢數遍,山川走勢、地淵特徵、氣機殘留,一一對照眼前蒼茫方位。
時隔萬載,滄桑更替,當年蒼茫早己面目全非,不好生尋覓一番,自是極難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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