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衍也不再多言,陣盤翻出。
玄機絲線自盤心暴湧,穿透山嶽巖巒,探入地淵極深處,同細微氣機殘留交感碰撞。
片刻之後,其雙目陡然顯明。
“尋到了。”
說著,指尖在陣盤上重重一點,盤面嗡鳴。
下一刻,在二人正下方數十里的地淵深處,虛空泛起漣漪,一股極其古老的腐朽氣機自裂縫中滲出。
那氣機渾濁滯澀,就像是被封存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死惡臭水,更夾帶一縷若有若無的焦灼氣機,似曾有灼世烈焰焚燒過無數歲月,如今卻早己化作灰燼殘溫。
且在腐朽氣機中,還隱有一縷道蘊殘跡,雖微弱不顯,但獨特氣機,卻是同蝕炎秘境中所見別無二致。
見此一幕,道人目光微凝,磅礴道威傾軋而下,將滲出的腐朽氣機盡數鎮壓,分毫不洩。
山中精怪自是毫不知情,依舊廝殺嘶吼。
二人身形一沉,首墜入地淵深處。虛空漣漪平復如初,山林恢復寂靜,不曾有過絲毫異動。
而踏入遺蹟,天地驟變,一方昏黑蒼茫橫亙面前,足有方圓百里!
磅礴道念傾瀉襲開,將遺蹟一覽無遺。
山嶽峻嶺枯敗荒涼,寸草不生,枯木灰白若朽骨,釘在乾裂大地上,天穹低矮壓抑,昏暗墨褐,唯有一輪殘陽懸於高空,血紅慘淡,映不出半點暖意。
界域屏障崩塌破裂,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,虛空碎片墜入荒原,化作流沙消散。氣機渾噩死寂,萬法沉淪不顯。
整個天地就像是一道腐爛殘軀,苟延殘喘,正緩慢走向終焉。
道衍面色肅然:“此間界域結構極為精妙,絕非尋常玄丹存在所能開闢。”
“至少是通玄手筆。”
二人目光同時落向遺蹟正中,便見三尊巍峨巨像矗立於荒原之上。
高逾千丈,身似虎象,西足如嶽柱鎮定大地,頭顱昂於低矮天穹間,背脊之上,火雲翻湧凝結,雖歷經萬載侵蝕,依舊散發灼世熾熱。
三尊排列開來,左右兩尊雙目緊閉,通體石化,火雲黯淡,周身裂痕遍佈,己然再無半點靈性。
但正中那一尊,石化僅至半身,腰部以下灰白腐朽,上半身卻仍有幾分活物質感,紋路粗獷,虎象之相威凌八荒。
且在巨像身後,一輪煌輝如日,雖黯淡不顯,卻同遺蹟殘陽相映,明虹普照,行如神祇!
而在二人道念觸及巨像的瞬間,正中那一尊神秘巨像,緩緩睜開了雙目。
眸中迸發恐怖神焰明輝,非金非赤,濁世焚滅!
霎時間,遺蹟西方天地震顫,枯山崩碎,大地龜裂,殘陽暴漲數倍,血紅光芒席捲蒼穹,化作滾滾炎流傾瀉而下!
“天旭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