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出當日,南境震動。
宿金門山門大開,萬千弟子披麻掛孝,金鐘長鳴七七西十九聲,每一聲都震得山河顫響。
而正一道門治下,卻遠不如這般肅穆。
仙城坊市關門閉戶,街巷空無一人,滿城瀰漫著恐懼,七轉真君隕落,便如擎天柱崩,南境上空那眾多大妖兇威橫壓蒼茫,又有何人不懼。
也是在短短一日之內,正一道門治下便有數千修士外逃。
有散修連夜拔營,絕塵北遁,連好不容易站穩的根基都捨去;亦有坊市藥商僱了三輛靈駕,舉家遷往鎬京;更有幾戶紮根數十載的仙族,不聲不響地拆去祠堂,帶著嫡系子弟連夜遁走,絲毫不敢逗留……
畢竟,散修無牽無掛,尚且還能猶豫幾日,觀察情況,更可灑脫遁走;而仙族卻是拖家帶口,一旦妖潮南下,那就是滅族之禍,容不得半分僥倖,自然跑得最快。
武山門、王氏亦為之動盪。
還是俞雲率先顯於西南邊關,熾焰連天,焚絕百里蒼茫,震得蠻荒妖邪退避三舍;王休則在東南落定,刀劈封山河曠野,罡風恐怖,杜絕一切妖屬北窺。
二人即便各自心思翻湧,但此刻皆是顯威穩定邊疆。
畢竟,南境若崩,他們亦不得好過,兩方勢力那更是落下大禍。
褚青亦顯於一方,穩定局勢。
而真正讓局勢徹底穩住的,還是周修稷率鎮魔軍三千精銳,日行千里,南下如矢。
玄珝居於軍陣正中,甲冑森寒,磅礴神威自軍陣傾瀉而出。
三千鎮魔軍踏入南境那一刻,方圓百里蒼茫為之沉寂,那些蠢蠢欲動的妖邪在伐兵殺意麵前,也皆如寒冰遇烈陽,消弭無形。
也讓正一道門潰逃之勢,減緩了不少。
至於異族,雖然對鄭慶和隕落心存疑惑,但金道異象卻貨真價實。
那日金瀑傾落,方圓數十里草木皆被金鋒靈蘊侵染,靈泉變色,山石含金,這等異象,非玄丹隕落不可為之。
且周庭反應,也渾然不像是提前預防。
這也使得異族雖有疑,卻也無從驗證。
只是在往後的數月間,南疆妖潮試探的頻次明顯增多了不少,首至鎮魔軍殺了數十頭化基妖物,懸首邊關,這才堪堪平復。
……
轉眼又是五年,開元八百八十六年,秋。
而鄭慶和隕落所帶來的震盪,也早己消彌於歲月,南境雖仍吃緊,三王道威依舊壓著蒼茫,但周庭上下運轉如常,萬方安穩。
鎬京。
巍城如獸,盤踞蒼茫。
城垣連綿方圓西十餘里,黑鐵牆體層層疊起,陣紋明滅流轉,入夜如星河倒瀉。
且在城上高空,人道金煌洪流翻湧如河,日夜不歇,更有紫氣東來盤旋不散,映得半方天穹燦若朝霞,城中更是人煙鼎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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