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樑法身恢復,足足耗了三日。
三日間,那暗金肌膚上萬獸紋路交替變化,碎裂處緩慢癒合,新生血肉比之破損前又凝實了幾分,吞噬靈蘊運轉不休,將秘境內最後殘存的一縷靈機都汲取殆盡。
周平、道衍則立於秘境高處,各自沉思不語,而大道深處那道氣息,至今仍讓二人心頭沉壓。
道衍率先開口:“那尊存在的氣息,貧道細細回想了。”
“固然強橫不俗,但你我觸及的那一瞬,其顯威雖恐怖,卻有兩處破綻。”
“其一,道威雖浩瀚,卻渙散不凝,有氣無形,並非主動攻伐,更近於本能自護。”
“其二,你我道念被迫退出時,那股威壓雖一瞬暴漲,但持續極短,後繼乏力。”
“若真是道胎至強蟄伏大道深處,你我只怕連遁逃機會都不會有。”
道人微微頷首,他自亦有同感。
那股氣息固然恐怖,壓得石樑法身瞬間崩碎,但同真正的道胎至強相比,終究相差甚大,更無道胎至強所獨有的顯道成域,只是本能鎮壓西方。
“絕非道胎。”
道人沉聲落定,道衍頷首,但面色卻更凝重了幾分。
“縱觀古今歲月,肉身道至強者寥寥近無,就連通玄妖王亦屈指可數。”
其掐指推算,玄機流轉。
“肉身六道,【大恆】、【命髓】、【尊骨】……當今有主不過兩則,且掌御者皆為果位天君,遠未至道胎。”
“方才那虛影的氣息層次,在通玄之上,道胎之下,以此推斷……”
道衍頓了片刻,緩緩吐出一個名字。
“渾遲妖王。”
道人面色不動,但掌中土德道蘊卻凝聚了三分。
渾遲妖王,蒼茫上古就有記載的通玄妖王,修肉身道,萬獸為軀,兇橫無匹,傳聞其縱橫蠻荒數萬載,殺伐無數,卻在某一日突然銷聲匿跡,再無蹤影。
有人說其被道胎至強鎮殺,有人說其閉死關暴斃,眾說紛紜,從無定論。
而他們深陷肉身大道,亦是來尋這古老妖王的道跡殘留。
“方才窺望那虛影,渙散無形,卻盡是獸相,虎,熊,猿,蟒,象,犀……”
“但禽類,蟲屬,鱗族所顯,幾乎沒有。”
“渾遲妖王出身蠻荒獸族,修行吞噬獸族法身壯己之道,一生搏殺萬獸,從不涉禽蟲鱗類,與之所見完全吻合。”
道人閉目半息,道念推演數輪:“通玄存在的本源殘留……蟄伏於肉身大道深處,歷經不知多少萬載,至今未散。”
“若是尋常殘留,那早己被大道消磨殆盡。”
道衍聞言,沉聲道:“此物不可小覷,雖是殘留,但經萬載道蘊浸潤,其本源己同肉身大道相融甚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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