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那吞噬道主被恆鎮寰宇,再難變數,這蒼茫諸域的風波,便遲早有平息的一日。”
說著,其聲音沉了幾分,更是有幾分無力。
“如今這般縱橫蒼茫、斬王覆族的局面,不過是萬族牽制,難有餘力罷了。”
“待萬族緩過這口氣,騰出手來,你我便又要重回那無極天,以道身日夜對峙。”
此話一齣,道臺也徹底沉寂下來。
無極天對峙,那是以真身相抗,大道相磨,針鋒相對,寸步難離。
就算可以化身行走世間,也其力甚微。
屆時,人族再難有天君可以這般西處奔走,謀算鎮殺,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萬族重新逼壓邊疆。
元長空胸口劇烈起伏,那一身剛猛無儔的鋒芒,也不免泛起幾分的晦暗。
星妤晴掌中星圖慢慢旋轉,秀眉緊蹙,亦是默然。
謀算再深,佈局再遠,終究還是困於那絕對的偉力之下,如籠中之鳥,無論如何衝撞,也逃不出那方寸天地。
道臺之上,唯餘寰宇深處的罡潮翻湧不休,化作一聲聲無力的嘆息。
而始終未曾言語的道人,此刻終於開口。
其俯瞰那片剛剛經歷浩劫的山河,再緩緩抬首,瞳中土德玉輝極淡流轉。
“總歸,還沒到那一步。”
其聲平淡,卻似有神嶽鎮落之力,也讓這沉抑至極的道臺都為之一震。
“既然還有歲月可以喘息,那便趁著這段歲月,好好謀算。”
說著,其目光掃過元長空等人,同道衍相望。
“狠狠地殺。”
“殺一尊,萬族便多畏懼我人族一分,覆一族,萬族便多敬畏我人族一寸。”
“要殺得祂們即便緩過氣來,再想對我人境伸手時,依舊會想起青木猿王今日的下場,依舊會膽寒忌憚。”
道人抬起頭,目光彷彿越過了重重界壁,垂落在那滿目瘡痍,哭嚎遍野的人境山河。
而在那寰宇之上,玄一神君的度化明輝仍在如汪洋般傾瀉,星辰道輝也如細雨般灑遍山河,療傷續命。
“這百萬生民的血,你我為天君,自當記下。”
“今朝犧牲多少,來日,便要叫萬族十倍償還。”
“如此,才不負他們以身殉我人族大勢。”
“如此,也好庇佑那天下萬民,能多安生幾日。”
話音落下,道臺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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