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凌軒從孟敬之當年為這個關門弟子回到中域，他就打心眼裡就瞧不起這個邊陲小國的世子，覺得隱龍山的人都是瞎了眼，如今的天啟如此昌盛，蘇家如此強大，作為隱龍山的天下行走，最後卻選擇了一個邊陲之地的紈絝世子作為隱龍山的傳人，這是何其的荒唐！
首到李成安來到中域以後，他依舊也是嗤之以鼻。覺得他不過是一個運氣好點兒的臭小子罷了，從內心深處來說他依舊瞧不起李成安，就算在新州皇城的時候，李成安識破了他的隱藏，還讓李成安名聲大噪，讓他這位出身高貴的天啟皇子，第一次對一個人懷恨在心。
可如今……終於嚐到了這個邊陲世子為他帶來的苦果！他親眼看著自己的軍士，被同樣的把戲炸得灰飛煙滅。而他，什麼都沒有察覺。他感覺看了一輩子小丑，最後卻被小丑戲弄，這種感覺，讓他實在難以接受！
“殿下！”陳凡的聲音更加急切，“撤吧！再不走，就危險了！”
蘇凌軒終於回過神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又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他知道陳凡說得對。紅楓城爆炸這麼大的動靜，謝居安不可能不知道。一旦他派人來…到時候又是一場惡戰…戰爭才開始，他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折損在這裡！
“撤。”他沉聲道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傳令下去，撤。”
陳凡連忙起身，轉身就要去傳令。
“等等。”蘇凌軒忽然叫住他。
陳凡回過頭：“殿下？”
蘇凌軒盯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清點人數。活著的，都把他們帶回去。”
陳凡臉色一變，卻不敢多問，只是點點頭：“是。”
……
半日後。
距離紅楓城百里之外，一處無名山谷中。天啟殘軍在此休整。
蘇凌軒坐在一塊石頭上，一動不動。他的鎧甲上滿是煙塵，臉上也滿是煙塵，只有那雙眼睛，依舊亮得驚人——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。
陳凡走到他面前，單膝跪地。蘇凌軒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陳凡低著頭，聲音低沉：
“殿下……清點完了。”
“說吧。”蘇凌軒平靜的說道。
陳凡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此番孤軍深入，前後歷時一月有餘。出發時，十萬鐵騎。如今……還剩三萬。”
蘇凌軒的身形，微微一晃。
三萬。
十萬鐵騎，只剩下三萬。
七萬人，就這麼沒了。這可是北境最精銳的騎兵啊，花了朝廷多少銀子和心血，騎兵的培養難度，可謂是各個兵種裡成本最高的，就算天啟富庶，但這個培養週期，也是天啟難以承擔的損失啊！
陳凡繼續道：“而且……活下來的這三萬人，大多帶著傷。輕傷的還能再戰，重傷的……恐怕需要休養很久。有三千人...恐怕無力再為殿下效力了！”
蘇凌軒沒有說話。他只是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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