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李成安?
他發現自己什麼都插不上手了。
燉湯?自家孃親包了。
把脈?師叔祖隔日就來。
陪說話?孃親和李遇安坐在那兒,三個女人一臺戲,能從早聊到晚,有說不完的話。
李成安嘗試了幾次想要表現一下——結果都無功而返,很快就被打發出去了!
他堂堂隱龍山傳人、道門高足、在中域攪動天下風雲的人物,如今在這清虛觀後院裡,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多餘人。
於是他每日只能灰溜溜地去找自家大師伯周正下棋,偶爾去藏書閣看看書,再和玄明討論討論武學。
半個月後的一個午後,春光明媚,微風和煦。
後院的老桃樹己經落了大半花瓣,新葉從枝頭冒出來,嫩綠嫩綠的,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。樹下襬了一張石桌,桌上是一盤圍棋,黑白子錯落有致,棋到中盤,勝負未分。
李成安和周正相對而坐。
周正今日穿了一件青灰色的衣袍,花白的頭髮隨意束著,手裡捻著一枚黑子,目光落在棋盤上,像是在沉思,又像是在等李成安開口。
李成安落下一枚白子,沉默了片刻,然後低聲道:“大師伯,之前寒雲關的事情,多謝你了。”
周正沒有抬頭,捻著黑子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輕輕將棋子落在棋盤上。
“老夫只是幫你查漏補缺,沒什麼可謝的!老夫老了,能做的,也就這些了!”他的聲音平淡如水,“但真正下棋的,是你自己。老夫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如此著急,但是老夫知道,你自然有你的理由。”
李成安張了張嘴:“我……”
“不必跟老夫解釋。”周正首接打斷了他,“你有你的打算,就按你自己的想法來,做你該做的事情,不必打亂自己的節奏,老夫這把老骨頭,還能撐幾年。”
李成安看著周正,目光裡閃過一絲感激,但很快便收斂了。他低頭看著棋盤,沉默了片刻,換了一個話題。
“昨日,新州送來訊息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如今趕赴西線和南境的高手,是來自新州天虹別院的人,這才是蘇家真正的底牌。”
周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睛依然盯著棋盤,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:“或許是,或許也不是。”
李成安愣了一下,隨即眉頭微皺,思索了片刻。
天虹別院,大概就是天啟皇室暗中培養了數百年的精銳力量,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是從軍中、從江湖、從各大世家中精挑細選出來的,經過最嚴苛的訓練和最殘酷的淘汰,才得以進入其中。
這些人,才是蘇家最信任的刀,最忠誠的狗。
但周正說“是,也不是”——意思是天虹別院確實是蘇家的底牌,但不是唯一的底牌,甚至不是最強的底牌。
李成安沉默了片刻,然後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:“是啊,那個練純陽心法的人還沒找到。他才是蘇家藏得最深的那張牌。寒雲關那一戰雖然有所損失,但到了最後,蘇家就扔出了個天虹別院。天虹別院的人可以露面,這個人卻始終藏在暗處,終究還是被蘇家藏住了。”
周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,也帶著幾分欣慰。








